“我要出去，你能幫幫我嗎？”

周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睡覺，無論用什么方法，至于逃離這個世界的方法，明天在想，如果……當你理智度下降到某種程度的時候，你會和她一樣，變成徘徊在這個維度的軀體……所以，睡覺吧。”

“你是說她……但是這里怎么只有她一個人呢？”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很強，強到把其他的徘徊者消滅。”

說完，周進找了一個柱子，一棒子朝自己打下去，昏睡過去……

“我去……這也太狠了吧。”

李天真并不想就此罷休，他認為迷霧世界的真相可能就藏在黑夜之中，所以那些人才一直沒有找到答案，或者找到答案的人，沒能在黑夜中活下來，他想嘗試一下。

他先把周進抱到床上，驚訝地發現頭上被木棒敲打過的地方一點傷痕都沒有。而周進，即使昏睡過去了，身體的肌肉和面部，都呈現一種緊繃的狀態。

李天真還沒睡，坐在房間的凳子上，若有所思。長夜的孤獨很快就包圍了他，親人、朋友、兄弟……一下子他們的面孔在腦海中閃過，然后消失在這迷霧中。

“呼”李天真深吸了一口氣，他側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周進，明白了他為什么如此，在這個未知的迷霧世界里，所能慰藉的唯有自己。

他閉上眼睛扒在桌子上，手伸進口袋里，握住那個丑陋的石羊雕像，果然，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他的靈體和身體分離出來。

看著自己身體一動不動，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輕輕一跳，跳出來房間外。

黑夜的迷霧世界完全不同。

迷霧漸漸淡去，視野逐漸開闊，無數綠色的靈體徘徊在這，房子街道鱗次櫛比，這儼然就是——另一個維度。

“他們……好像看不見我。”李天真嘗試在那些綠色的靈體前崩崩跳跳，不過他們對此無動于衷，做著自己的事情。

他仔細觀察了一番，這些綠色的靈體像是另一種物種，頭上長著角，身體各部分長著某種菌體，其他特征都和人十分相似。

從它們的衣著上看，也行它們還有審美一樣的觀念。

李天真往天上竄去，黑夜中的迷霧世界，不再遵循三個地點的循環，每個地方都是真是存在的。

他先來到新娘那里，發現原本位置上的新娘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手持裝備的長角士兵，中間放著一個石柱，上面還架著一個人，一個女人。如果不是他還能看到她的生命波動，枯槁的皮膚讓人以為她已經死了。

“新娘？難道說，這才是新娘的靈魂，而那個只是一個身體？”李天真通過外形比對，感覺這兩個應該是一個人。

他靠了過去，突然聽見她說話了。

“對……不起，阿進……救我。”

聲音一遍一遍地從她口中說出。

“你，你好，聽得見嗎？”李天真也不敢確信，他覺得這個女孩和這里的其他靈體不太一樣，身上沒有幽幽的綠光，說明她應該不是這個維度的人，但是周圍的士兵又能看見她。

聽到李天真的話，她身體顫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看。

“你……能聽到我說話？”她眼睛里閃著淚光，像是看到了久違的希望。

“我看不到清楚您的臉，只能模糊的看見您，好人，您能救救我嗎……不，不需要您救我，求您救救他吧，一個經常徘徊在附近的男人，我能感覺到他，可是他每一次都不過來。”

她啜泣了一會，繼續說道：“前段時間也有人過來，我以為他們也行幫我，可是每過一天，人就少了一點，我……我不知道為什么……所以，我懇求您救救他吧，我不值得他在等待了，我感覺我快要死了，不知道還有多少天，我只想……見他最后一面。”

這回李天真犯了難，說：“我，我也是第一次過來，幫不了你，不過我答應你，告訴他你的消息。”

“嗯嗯”她點了點頭。

“你能說說你的經歷嗎？”

她沉默了一會，突然開始全身顫抖起來，嘴里“嗚嗚嗚”的不知道說著什么，抖了好久，才從嘴里艱難地說出一句話：“祂，小心祂……”

“黃金樹？”

她搖了搖頭，側頭看向一個地方。

“好，我知道了。”

……

李天真順著她指的方向，來到了祭壇。

“果然……”

和他猜想的一樣，這個祭壇是世界的關鍵。比起白天的迷霧世界，這里多出了許多東西，來這里祭拜的綠色靈體（李天真心里把它們叫作迷霧人）;一旁的枯骨，這些白色的骨頭還保留著生前的動作，很明顯的看出，這些人生前碰到了恐怖之事，李天真猜測他們正是那些黑夜出來尋找答案之人。

而祭壇本身，更是大不相同。除了原本存在的紋路，這個祭壇是一個噴泉一般的構造，從頂上噴涌出如血一般的液體，石柱上的圖案被這種液體流過以后，發著微微的光，像是活過來一樣。那些迷霧人看著十分虔誠，跪著捧起泉子里的液體，從頭上淋下來。

那些淋過神秘液體的迷霧人，都痛苦的倒在了地上，身子蜷縮著。不一會，有的身上發散著黑氣，類人的手掌和腳掌變成了蹄子，角也變長了，彎彎曲曲。它們起身后，看起來像一只麋鹿，蹦蹦跳跳的，好像對這樣的變化十分滿意。

同樣在地上，另一些迷霧人就沒有那么“幸運”了，它們沒有長出什么新東西，唯一的變化就是靈體的顏色變得黯淡，綠光微弱，甚至有些人直接消失了。

“這是同化？不對……應該是真正的死亡了。”那些死亡的迷霧人，化成一團光點投入到祭壇池子中，然后池子里的神秘液體沸騰了一會，恢復平靜。

李天真把手伸進池子里攪和了一下，本以為這些迷霧人和之前一樣不會有什么反應，沒想到這次不同。

它們停下手上的動作，眼睛里冒著綠光，警惕地看著池子，像是被驚擾到了一樣，過了一會，它們突然朝著祭壇伏下身子。

他看見它們的角向四周傳遞著什么波動。

整個迷霧世界開始震動起來，作為靈體狀態的李天真，只能通過周圍的環境變化感知，不過奇怪的是，反而這池神秘液體卻平靜的像一面鏡子。

“吼～”一聲吼叫從天上傳來。

李天真抬頭看去，一瞬間瞳孔發大，像是看見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嚇得倒在了地上。

“是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