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邊圍了好多人，我們也去瞧瞧？”綺綃墊著腳，望著不遠處那圍了一圈人的地方。

“好。”

得到沈簇的答應，綺綃便歡快的朝那邊小跑著去了。

“小姐，是猜燈謎。”綺綃拉著她的手擠了進去。

燈前，有一人正在猜謎，不過，卻是與這出謎的人在爭執。

那人道，“紙里包著火，這怎么可能嗎？哪有紙能包的住火的。”

賣花燈的老頭兒撫著發白的長胡須，笑道，“自然是有的。”

“小姐，”綺綃在她耳邊小聲問道，“紙里包著火，究竟說的是什么？”

紙里包著火，沈簇想了想，開口便道，“燈籠。”

“誒，這位姑娘猜對了，正是燈籠。”

“小姐，猜對了，你可真厲害。”綺綃拍著手，興奮道。

“遇水則清，遇火則明，猜一字。”綺綃又扭頭望向她，“小姐，這又是什么字？”

店家也看向她，“這位小姐若是猜對了，這上等的花燈任你挑一盞。”

“遇水則清，遇火則明，”沈簇抬眼看向店家，說道，“不知可是登字。”

“姑娘好生聰明，正是登字。”

……

綺綃提著一盞老虎樣的花燈，與沈簇從猜燈謎的人群中擠了出來。

“小姐，你真厲害。”

這已經是綺綃今晚第三次夸她了，再多夸兩句，她都以為自己真的是才華橫溢了。

“姑娘請留步。”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很快，那道聲音的主人便來到了她面前。

沈簇停下步子，看向堵住她去路的人。

“姑娘請留步。”那人又重復說道。

“請問你有何事？”綺綃向前跨了一步，擋在沈簇身前。

那人向后退了一小步，“姑娘別誤會，在下愚笨，想向姑娘請教一下那謎底為何為登字。”

她似是記起來了，這人，不就是剛才與店家爭執的那位？

無妨，時下她心情還算不錯，與他解釋一番也無事。

“遇水則清，便是澄，遇火則明，便是燈，去掉水與火，不就是登字了。”

沈簇說完，便想要繞開他，誰知他竟再次堵住了她的路。

“經姑娘這一解惑，在下是醍醐灌頂。”

戚曳不想與他多說，本想再次繞開他繼續往前走去，還未跨出一步，便又聽他說道，“在下姓裴，單名一個嘢字，不知姑娘芳姓大名？”

“你這人怎么還糾纏了起來？”綺綃有些不悅了，眉頭也緊蹙了起來。

“姑娘切勿誤會，在下只是想與姑娘交個朋友。”

“沈…戚曳，”她也有些不耐煩了，“名字也說了，這下可以讓我走了吧！”

那人終于讓開了，可也不緊不慢的走在她身后，隔著四五米的距離。

……

“大哥，那邊有猜燈謎的，我們也過去瞧瞧。”蕭時義扯著蕭時廉的袖子，往那人群中擠去。

好不容易擠上了前，便聽見那店家連說了好幾個“不對”。

“就在剛剛，有一姑娘猜對了我這兒最難的兩個燈謎，若是有人也猜對了另外這兩個，這上好的花燈便也讓他挑一盞去。”

蕭時義平日里也不喜讀書，連這最簡單的燈謎也猜不出，便只好求助蕭時廉。

“大哥”他扯著蕭時廉的袖子，左右搖著，似是在向他撒嬌，“我就喜歡那盞，你幫我贏了來。”

跟在一旁的秦颯瞧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蕭家二公子竟還有這樣一面。

——

綺綃提著花燈走在她左手邊，眉頭忍不住蹙了起來，“小姐，那男人還跟著咱們的。”

“無礙，”沈簇搖了搖手，滿不在乎道，“今日街上這般熱鬧，難不成他還能把我擄了去？而且這馬路也不是咱們的，人家想走便走了，咱們也管不著。”

那半夜里七彎八拐的胡同她都一個人走過，今日這城中燈火通明，難不成他還想將她擄走？

又走了一段路，那人終于沒再跟著她們了，綺綃回頭望了又望，總算松了一口氣兒。

“小姐，你瞧。”綺綃突然拉住她，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對人兒讓她看。

“這人來人去的，就摟抱在一起，真不害臊。”綺俏說著還自己紅了臉。

沈簇望過去，是一對穿著姣好的人兒，估計又是哪家的公子與小姐趁著這上元節相會。

她想起了蕭時廉。

忍不住心酸吶，她喜歡的男人如今也要拱手讓人，她無法告訴他這荒誕的實情。

雖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她這也太不如意了吧！

哎——

“綺綃。”她喊著身旁的小丫鬟。

“怎么了小姐？”綺綃聽見她嘆氣，趕忙問道。

“無事。”沈簇把腰間的錢袋丟給綺俏，“去買兩壺酒。”

“酒？”綺俏有些納悶，她家小姐不是不吃酒的嗎？

“小姐，你…怎么突然要吃酒了？”

買個酒而已，這小丫鬟怎么這么多問題，沈簇沒耐心的朝她擺了擺手，催促道，“我就在這兒等你，快去快回。”

雖說滿是疑惑，但綺俏還是去了。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綺俏便提著兩壺酒回來。

沈簇盯著她手里的兩壺小酒，眉頭微微蹙起，“怎么這酒壺如此小？”

“只有這樣的了，店家說今日生意好，都賣完了。”綺俏答道。

算了，小就小點，湊合著喝吧！

……

“小姐，我們爬別人屋頭上是要做什么？”

“飲酒賞月。”

“可是小姐，我怕高。”

綺綃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心更是砰砰的快要跳了出來。

“綺綃，”沈簇笑著看她，“放松些，手別抓的那么緊。”

綺綃扭頭看了眼自己死死摳在瓦片上慘白的手，猛吸了一口氣兒，顫聲道，“小姐，咱們還是下去吧！”

“放心，掉不下去的，就算你不小心滑下去了，我也會立刻拉住你的。”

綺綃心里雖還是害怕，但她好歹也是侍郎府的人，這樣抖抖嗦嗦的，莫不叫人看了笑話，索性也放開膽子，豁出去了，慢慢松開了緊抓在瓦片上的手。

許是今夜這景色太美，害怕也漸漸被丟在腦后，綺綃抱著小酒壺，忍不住興奮道，“小姐你瞧，這滿街的花燈，可真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