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生道人一愣：“你是說師父確實知道什么，但是不能說？”

是受到天地規則的限制，還是推測中的某個存在？

生生道人搖搖頭：“不知，也許是不該說呢？師父一向是崇尚教化的，最后卻突然緘口，也許他老人家認為這條路是歧途呢？”

黃牛王道沒頭沒腦來了一句：“那我就知道了。”

惠生道人疑惑，心道只知道黃牛王天賦絕好，還真知妖族如何看人族修煉。

如今叱咤風云的那一代人，壽數所剩無多了，可無論人族妖族，卻都依然對前路感到迷茫。

這才有了西極之地的同行，以及今日妖族也一起討論修行事。

卻聽黃牛王直白道：“如果他老人家認為是歧途，那么你的那次突然感悟就不是太短暫，而是被打斷了。”

師父自己走岔路了，結果一看自己的關門弟子也要走過來？那怎么行，回去吧你！

眾人安靜。

說起來，生字輩也只是第二代“正統”修行者，也許離著大道還很遠很遠。

惠生道人打破沉默：“世間多迷茫。師父雖是開山之祖，可后續還是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摸索，吾輩有重任啊！”

生生道人點頭：“我相信師父之所以不多說，就是因為不想限制我們。這是信任。”

師父當年極受尊崇，但是這種崇拜也許會成為枷鎖，這是為人師者最不愿看到的。

所以師父散去萬法宗，所以師父能說而不說。

黃牛王推測道：“也許他老人家走之前感受到了猶豫，也知道后來者一樣會感受到，但是呢……”

生生道人：“如果師父發現了一條未知的路，那么他一定會去探索的，而不是把這條未知路留給后人去摸索。”

若是沒有這種敢為人先的探索精神，師父也不會從一個部落強者一步步為人族的法圣。

惠生道人突然皺眉：“如果生生那次真的是被打斷的，那東邊那位，豈不是也危險了？”

黃牛王嘿嘿笑道：“嘿嘿，畢竟他才是最接近你們師父的人啊！嘖嘖，有意思！”

生生道人卻沒那么多顧忌，直接開口：“大師兄！”

安靜。只有黃牛王緊張的呼吸聲。

生生道人接著道：“人皇是老狗！”

安靜。黃牛王已經開溜了。

生生道人：“義生！我知道你聽得到！出來說！”

有微風拂過。

……

大力正在寂靜的大集城閑逛，一邊思考著。

虛擬大集城要怎么樣才能活起來？

從有些“倔強”的自己來看，似乎是需要足夠的了解。可大力覺得不對。

什么程度才算足夠？自己的大腦又如何判斷何為足夠？

顯然不是這個把自己弄廢的標準。

所以大力認為可能的標準，是一定的基本信息，和能夠自洽的邏輯。

那么自己這個模板就沒什么參考性了，因為相對基本標準來說，這個模板的信息量一定是溢出的。

那么，自己就要精心的構建一個人，仔細的為這個模板一步步添加信息，摸索出這個基本標準。

人選嗎，柳止不止希望能夠構建一個自己，而且知道大力的神通，是一個好的材料。

哦，不。是一個好的修行伙伴。

誒？怎么好像哪里怪怪的？

大力四處打量，有人在盯著自己？

不可能！目光怎么會進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可這種被注視的感覺怎么會這么明顯？

再次環顧……

沒有異常，大集城仍然空蕩蕩。大力搖搖頭，這突如其來的警覺，可是從來沒有過。

接著想吧，那么自洽的標準，應該是隨著人數的……

不對！有人在看自己！

“小師侄，我不出聲你就一直裝死是嗎？你還挺能抗！”

大力驀然睜眼，這聲音竟突破阻礙進入了虛擬大集城！是誰！

床邊多了把椅子，一位雙鬢微白的中年年子懶散拄腮，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大力。

“小師侄，你這神思藏得夠深啊，不愧是未來宗主。”

已然習慣了師父那輩人的不羈性情，大力也不當回事了，下地行禮。

“師伯好！是大力睡的太深了。”

陌生師伯撫掌：“大力，大力好啊，生之后可不就該大了嗎。”

說著卻突然扭頭，如同身邊有人：“來了來了，催什么催，你才是老狗！”

起身道：“我們師門眾人可是難得相聚呢，醒了就一起走吧。”

也不見什么動作，大力只覺得眼前一花，已來到了師父面前。

……

人皇帶著大力出現，就是惠生也驚了。

緊忙起身：“大師兄！你竟真的在這里。”

人皇那下巴點了點生生道人：“這小子狗鼻子靈著呢。”

生生道人哼了一聲：“鬼鬼祟祟的，怎么，怕我們商議著謀反是這么著？”

人皇笑道：“那可就太好了，就盼著有人謀反呢！我好讓出位子，去當宗主。”

生生道人沒好氣：“讓你頂門戶時你要做人皇，做了人皇又想當宗主？什么都是你的，好大威風！”

人皇依舊笑嘻嘻：“沒什么威風，給那些人耍威風，哪有給自己師兄耍威風來的痛快，”

大力算聽明白了，當初師祖想選老大接班，老大不同意，自己干事業去了；師祖索性把宗門散了，都去干事業吧，只留著老疙瘩看門就好……

當然，師祖這么做是另有胸懷。

不過生生這個師弟，突然由弟子變成關門弟子和看門弟子，難免對“沒擔當”的大師兄心有怨言。

生生道人哼了一聲，問道：“聽到我們說的了？”

人皇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時候來的，自然聽到了。”

大力好奇道：“什么時候來的？不是剛到？”

人皇對著大力笑道：“宗主大人要給未來的宗主大人瞧病，我自然要來見識見識啊，老早就來了！”

生生道人沒好臉色：“大力，你莫要瞧他笑嘻嘻，就他心思最多！”

人皇抱怨道：“哎呀我的宗主啊，我在紅塵打滾，沒些心思早叫人吃了！可我不會把心思用在宗門身上吧！”

生生道人聞言沒再吱聲，怨歸怨，大師兄對人族的功績和對宗門的照拂是沒法反駁的。

見小師弟不再撒氣，人皇收斂起嬉笑，好好說起話來。

“我比你更進一步，我能肯定，我的合道就是被打斷的！”

“而師父的意思也很明顯了，就是讓我們另尋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