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染從夢中“醒來”的時候，腦子還有些昏昏呼呼的。

“走吧宋小姐，我們該去進行下一幕了。”

宋染晃了晃腦袋感覺很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能跟著面前的人走著。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她被人按到了空位上，一疊空白的資料從旁邊推了過來。

她也不知道上面寫了什么，歪歪扭扭地像是有無數的小蟲子在爬，一會一會就又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在夢境里通常文字都是無法固定的。

除非她有足夠的精神可以穩固整個夢境。

宋染依靠精神補充藥劑恢復了一些精神但是要看清紙上的記錄還遠遠不夠。

沐謹不介意幫她一下。

【姓名】：宋染

【性別】：女

【出生年月】：9000年1月14日

【生父】：？

【生母】：？

【異能天賦】：……

那些字又開始爬了。

宋染只能靠在椅子上瞇了一會兒，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嘀咕了一句：“人造人都造不出這么多異能吧？”

她睜開眼睛，看到對面坐著的宋衛都面色變得有點難看。

“好了，這些資料并不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實驗。”

林新平敲了敲桌子，“根據我們調出來的檔案，特調組似乎沒有按照實驗的設計者的設計進行實驗前準備。所以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我想你們特調組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事情的起因就是宋染設計的實驗需要用到大量的夢魘。

夢魘是夢境領域的一種生物，也算是這次實驗的“小白鼠”。

她的實驗計劃書上有標明需要的數量。但是實驗開始前，特調組并沒有準備好足夠數量的夢魘。

他們覺得這個實驗并不需要那么多夢魘。

宋染寫的那些數量就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肯定有問題。

太多了。用那么多的夢魘，肯定會對造夢師本人造成一定影響的。

而且宋染經常要他們多準備一些實驗耗材結果最后都用不完，是個老慣犯，肯定用不到她計劃上寫的那么多數量的夢魘。

但是在真正見到宋染的夢境守護者之后，才發現他們預判似乎出現了一些偏差！

宋染的實驗簡單點來說就是能量轉化實驗，中間需要里夢魘和夢境守護者作為中轉橋梁。

夢守以夢魘為食，吃得多自然長得快，實力也就越強。

但是短時間內大量食用會導致契約的造夢師脾氣暴躁情緒不穩定，甚至造夢師之后可能會在夢境里遭遇夢魘。

所以就算上面批了，為了保證安全，他們也會特意減少夢魘的使用量。

但他們在見到宋染的夢守之后發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

宋染的夢守不僅巨能吃，而且吃完之后對宋染負面影響極小。

也就是在這種條件下，宋染提供的需求數量其實是非常準確。

所以他們是真的準備得少了。

而且為了防止為了防止夢魘的副作用，宋染在此處引入了另外一個的稀釋的變量——一種特殊的能量固化物。

這種東西是夢境島嶼結界里的能量，通過某些技術手段變成了一種可以存在的固定物體。

這種物體無法離開初始夢境島嶼，不然就會瞬間消散。

夢守無法食用這種固化物。

但是夢魘可以。

所以最后就形成了能量固化物——夢魘——夢守——契約造夢師這種能量轉化鏈條。

這在理論是可行的。但是利用轉化率有多少，目前不知道。

再加上夢魘的副作用，實驗風險其實還是挺大的。

1.夢魘這種生物具有自主意識。

它會攻擊也會逃跑，也不一定會自主進食這種能量固化物。一旦被它逃跑，或者攻擊到造夢師，場面很難控制。

2.不知道的夢魘什么時候能消化完這些固化物。消化不完全，可能會對夢守的身體造成傷害。

3.夢魘進食這作品固化物之后可能實力會大幅度增加。如果突然逃脫控制，局面會很危險。

4.夢守大量進食夢魘也會對契約造夢師有一定的影響，實驗后需要隨時觀察調整。

特調組的人也不敢太激進。萬一出現問題宋染異能暴走，會很麻煩。

但是如果這個實驗成功，成果無疑是劃時代的。

因為這就意味著他們將能夠【批量】制造出一批實力非常強悍的精神系異能者。

固化物就相當于通用電池，雖然電力弱但是它通用啊！

固化物不能離開原始夢境領域那又怎樣？夢魘和別的造夢師夢守不是自己有腿嗎？它能不能出原始夢境島嶼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這條能量轉化鏈路能夠成功，未來一定會出現大批量的高階造夢師。

甚至速成都指日可待！

人人都是電池制造者，整個精神系下血本砸也能砸出一個超級英雄。

這個實驗聽起來實在有點瘋狂，但是現在所有條件都滿足，宋染現在就可以做。

畢竟她這種又能吃，對造夢師影響又小的夢守來實屬罕見，機會難得。

他們并不需要每個人都速成，但是必須要有一個真正的速成的例子來證明這條路確實可行。

否則時間拖得越長，變數越多，無法證明是最終的結果就是由實驗導致的。

這個實驗最好就是當下立馬就做。那他們準備的夢魘數量是顯然不夠用的了。

所以特調組才出去大量捕捉夢魘補足設計量。

至于宋染當時在干什么……

等，就坐著干等。

她在計劃書上寫了需求，特調組實驗前自己不抓滿等她來實驗，少了數量還要她去幫忙抓？做夢吧。

她不僅等，她還拉著自家超級厲害夢守跟著一起等，堅決不給特調組白干一分錢的活。

也幸好她當時沒有參與，不然現在指不定要按個什么罪名到她頭上。

她被叫過來參加這場事后批斗大會純屬就是讓她過來吃瓜的。

大型甩鍋現場，看人撕逼，就是吵得耳朵疼頭疼。

中途的宋衛都還插嘴問了一句：“那我的孫女為什么會失憶？是不是你們在實驗的過程中還出現了一些問題？”

特調組的人一口否決：“沒有。她失憶主要是因為她自己。”

宋染做這種能量固體物的時候有個壞毛病：喜歡把自己一部分的記憶塞里面一起打包，捏一個漂亮的東西在自己島嶼里放著。

她整個夢境島嶼都是由那些美麗漂亮的花堆積起來的。那些花花草草曾經是她夢境島嶼的標志性景觀。

只可惜一場實驗過后什么都沒有了。

旁聽的宋染覺得她失憶跟這個沒什么關系。

但她也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參與補充。

這場會議最后的討論結果，無非是該受罰的人受罰，該完善的制度規則繼續完善，然后結束會議。

宋衛都也問了實驗為什么沒有通知他。

雖然規定可以不告知內容，但是起碼要讓他知道宋染要做這個實驗。

特調組的人就回懟他：“通知家屬不是我們的義務。

我們已經事先告知宋染了，她為什么不告知您這得問您自己吧？你是她的第一監護人。”

為什么沒有跟宋衛都說呢？

宋染覺得可能是實驗之前一個多月她跟宋衛都吵架了。

不是因為這個實驗，而是另外一個更為激進的實驗。

宋衛都不希望她去冒險。

那次吵架之后，兩個人一直都沒有當面和好，就這么一直尬著。

直到這次厄運跑車事故發生。

順帶說一句，看特調組的人乖乖坐在位置上被治安署指著的鼻子罵“現在又得我們給你們擦屁股！”的樣子，她覺得還挺有趣的。

會議結束，宋染坐在回家的車里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變換的風景。

宋衛都看著這個從小帶大的丫頭，想到她瞞著自己去搞實驗，心里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小染，還在生我的氣嗎？”

她看著車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的影子，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那是故意策劃的失憶，跟厄運跑車沒關系，跟實驗也沒有關系。

那些都是幌子。她心里清楚。

在這場她故意策劃的失憶，究竟是想得到些什么呢？

失憶可以忘記很多事情。

它可以讓很多事情就此開始，也可以讓很多事情就此結束。

現在她失憶了，那些想說沒有說的、那些一拖再拖沒有正面解決的癥結現再說又有什么用呢？

她忘記了。

宋染轉頭看向宋衛都，“對不起爺爺，我不記得了，我想回家吃飯。

我餓了。”

“好，好。”

宋衛都摸摸她的腦袋，就像二十幾年前那樣。

好了，算了罷，算了罷。

“我們這就回家，奶奶給你燒了你喜歡的蝦，回去多吃點，回去吃得飽飽的。

走，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