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歌一聽這話，頓時停下了腳步。

曹御史……可是曹凌？

她猶豫一陣，還是又折返回來，“王爺，可否讓我與您一同走？左右您一會兒也要出宮去的，正好有幾個功課上的問題，我想請教您一下。”

這話騙騙別人還行，夜九卿可不信。

他想著自己剛才說了什么，讓一直躲著他的江挽歌主動湊上來。

又加上是在這里偶遇到她……

難道她一開始要見的人就是曹凌？

夜九卿微微皺眉，那許多年未曾起過波瀾的心境，忽然泛起了層層漣漪。

嗯，有點介意。

但他并未拒絕，“若是江姑娘不介意多等會兒，那就一起走吧。”

聽到夜九卿答應，江挽歌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明日入宮后就要按時上下課，眼下是唯一的機會見曹凌了。

夜九卿沒讓小太監跟著，他自己提著燈籠，領著江挽歌朝檢察院的方向走去。

聽見身后的人亦趨亦步的跟著，他問，“皇上突然要再考核一次，此事可是江姑娘提的？”

江挽歌正愁沒有話題呢，她點點頭，“二妹妹此番入宮，對其被篩掉的人來說，肯定是不公平的，而且也只有國公府選中了兩個伴讀，所以我便覲見了皇上，提了這個建議。”

這回答，夜九卿還是不怎么相信。

她必然又揣著什么法子，要好好整治一下那個江溫婉。

或許，也是想引誘后宮里那幾個人出手，好抓住她們的把柄。

夜九卿余光看了眼低著頭的江挽歌，這丫頭跟從前相比，的確變化很大。

膽子更大，也更壞了。

不過這樣也好……

朦朧地燈光映照著夜九卿嘴角的一抹淺笑，但揣著心事的江挽歌并未注意。

她又問道，“最近怎么不見表哥？他是不是又被皇上派出去了，已經好久沒來看我了。

自從進了宮，洛彥昌的確好久沒有消息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有沒有危險？

然而她問完，并沒有立刻得到夜九卿的回答，他似乎在猶豫什么。

“世子他最近的確有些忙，下個月就是秋狩，西域國小太子已經在趕來的途中，所以皇上就派世子去迎接了，過幾日才會回京。”

夜九卿頓了一下又道，“你可是有事找他？若是很重要的，也可以與我說。”

江挽歌哪里敢麻煩他啊，便搖了搖頭，“沒有事，只是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夜九卿收回視線，沒再說什么。

接下來便是一路的沉默，很快到了督查院門口。

他就知道，她果然不是想問功課的事情。

夜九卿停下腳步，將手里的燈籠往前一遞，“你在這里等我，不要隨意走動。”

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督查院乃三法司之一，近日正在秋審，若是一會兒聽見什么看見什么，切莫多管閑事。”

江挽歌接過燈籠，乖乖的應下了。

夜九卿這才抬腳進了大門，只是走了兩步，突然回頭，見她還站在原地，低眉順目，這才徹底放了心。

御史大人聽說夜九卿要來，親自迎了出來，還與他介紹道，“王爺，這位是新來的僉都御史曹凌，乃是幽州兵馬總督的愛子，秋審的案宗如今是他在整理。”

曹凌聞言便上前行禮，“下官見過八爺。”

夜九卿看向他，面前的男子身穿蟒色朱雀官袍，頭戴網罩烏紗帽，垂帶繞過耳后綁在下顎。

倒是風度翩翩，一表人才。

只是唇色與常人不同，透著些許蒼白，能看出他從前應當病過很長一段時間。

夜九卿知道，若不是當初江挽歌去幽州城，他早就被毒死了。

那他如今留在督查院……

也是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