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接近十點了，但是二人的腳步卻顯露不出絲毫的著急。

李竹云與韓曦靠得很近，近到伸出一根手指就能觸碰到對方的手。

漫步到江邊，迎面而來的江風讓李竹云不禁打了個寒顫。即便是在這盛熱的夏天，這江風都顯得有些冰涼。

“阿嚏！”

從一旁傳來的噴嚏聲讓李竹云警覺起來。扭頭看去，韓曦正雙手捧著紙巾靠在鼻子下。

咬了咬牙，李竹云脫下身上的薄外套披在了她的白色襯衫上。

韓曦看著李竹云，驚訝使得她的小口微張，愣在原地。她抿了抿嘴唇，向李竹云揚起了嘴角。

“謝謝。”

“只是，外套而已?！?

李竹云撓了撓頭，看著地面。

又一陣江風吹拂在李竹云身上，他忽然感覺鼻子一整瘙癢，嘴巴張得大大的。發出一聲“阿嚏”，鼻涕也隨之流出。

韓曦捂嘴輕笑了一聲，小臉紅撲撲的。

“外套還給你吧。”

說著，韓曦就要脫下披在身上的外套。李竹云抓住了從她肩上脫離的幾近透明的外套，將它拉了回去。

“你披著就好，我有這個。”

李竹云從左邊褲袋里拿出一塊手帕，雖然在黑夜與霓虹燈下無法完全看清，但韓曦卻對這塊手帕非常熟悉。

用手帕在鼻子下狠狠地“哼”了一下，李竹云將流出來的粘稠液體抹去。

“當時某人說要好好珍藏呢，居然拿來擦鼻涕。”雖然這樣說著，但韓曦臉上倒沒露出不滿，反而一臉笑盈盈。

李竹云將擦過鼻涕的手帕折起來攥到手里，伸手到韓曦披在身上的外套的內襯里。

“你的手帕在這里?！?

李竹云另一只拿著從內襯里掏出的折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對著滿臉緋紅的韓曦擺了擺手。

韓曦紅著臉白了李竹云一眼，嬌嗔道：“也不說一聲呢，我還以為你要干什么……”

“你以為我要干什么？”

“我以為……”

回過神來，韓曦發現，李竹云的臉忽然靠近自己，他的臉離自己的臉僅僅一指之遙，自己甚至能透過江對面忽閃忽閃的光看清李竹云眼里的血絲。

“韓……曦，我喜……”

“不，”還沒說完，李竹云搖了搖頭：“我圣誕節帶你打游戲?！?

當聽到李竹云前半句話時，韓曦心里一緊，短短幾秒，她的腦子里就進行了無數遍的思想斗爭。但李竹云改口后，韓曦的心驟然一松，同時還涌現了淡淡的失落。

不過李竹云這句話倒也合了韓曦的心意，沒有將計劃打亂。

本來按照計劃，李竹云現在應該被韓曦留在公寓里，奈何李竹云動作太快了，讓韓曦來不及反應，只能臨時改變計劃。現在看來，當初的計劃進展有些過于快了，改變計劃后的表現就很好，至少李竹云沒顯示出任何抗拒的態度，而且還很主動，雖然只是打游戲罷了，但好歹也是一種進步。

在韓曦愣著時，李竹云將韓曦贈與的手帕放回了韓曦披著的外套的內襯里。至于另一塊手帕，已經被李竹云扔進了垃圾桶里了，畢竟這在他看來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東西。

…………

“我讓宿管阿姨開個門，你先回去吧?！?

新生男寢樓下，李竹云對韓曦說了一句后，看見韓曦抬手的動作時，連忙按住了她的肩：“這里距離你們女寢那還有些距離，路上挺冷的，你先披著，明天再還我吧?！?

“不……”

剛準備照例拒絕時，一陣涼風吹過，二人不禁打了個哆嗦。

韓曦的小臉頓時紅了起來。

李竹云臉上迅速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后，轉身離去。

站在原地，韓曦看著李竹云的背影漸漸遠去。感受到身上外套帶來雖然不多但恰到好處的溫暖，她心里升起異樣的感覺。

“啊。”

韓曦正征征地望著前方時，李竹云忽然跑了回來。

“怎，怎么了？”

韓曦對李竹云突然回來有些疑惑，但也只是小小的問了一句。能在離別時多看幾眼面前的少年，這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就在韓曦遐想之時，她忽然感覺到有種溫熱的氣息噴灑到自己臉上?；剡^神來，發現李竹云的臉離自己的臉距離極近，近到只有一陣稍微強的風就能讓自己與她的臉靠在一起。

雖然相似的情景剛才在江邊已經發生過一次了，但對于李竹云這樣的動作，韓曦還是習慣不了。臉上還未散去的紅暈又加重了幾分。

而在李竹云眼里，眼前少女的臉上因為害羞而誕生的紅暈，在橙色路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美麗。

暖系的橙光落在韓曦的身上，讓李竹云有點忍不住想要將面前的少女緊緊擁住，一天，一夜。

“想……抱一下，可以嗎？”

幾番糾結，李竹云還是說出了口。韓曦對李竹云的話有些發愣，許久，少女臉上的紅暈不再是只浮現在臉頰，她整個腦袋都變得紅通通起來。

有些沒想到，李竹云居然會這么大膽。雖然韓曦也想過這樣做，但是搬到表面上時，她還是會害羞的。并不是傲嬌，這只是一位正常少女的矜持。

不過，這樣好的機會擺到眼前，尤其這是由李竹云說出來的，韓曦裝作發呆幾秒后，點頭同意了。

李竹云慢慢抱住了韓曦嬌小的身軀。韓曦的身體被李竹云寬大的臂彎環住。

直到李竹云的雙手靠到了韓曦的身體時，那種在他心里環繞的虛幻感才消散開來。

對于韓曦的身體，李竹云感到驚訝。沒想到同為人類，只是兩種性別而已，她的體溫居然會比自己高那么多。即便隔著好幾層衣服，李竹云都感到懷中少女那炙熱的體溫。

“很舒服……就想這樣，抱一輩子。”李竹云如是想到。

一向對男生不感冒，甚至難以與男生發生任何肢體接觸的韓曦，在李竹云接觸到自己身體的那刻，并沒有心生抵觸。

也許是錯覺，也或許是因為眼前的少年是第一個讓自己產生“喜歡”這種感覺的人，韓曦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李竹云微微躬身，二人將腦袋擱在對方的肩上。直到路邊的燈光熄滅后，二人才回過神來。

李竹云與韓曦的擁抱分開得并不迅速，有點藕斷絲連的感覺。

韓曦眼中閃過一絲戀戀不舍，接著低下頭去，如蚊般細小的聲音從她的口中緩緩流出：

“明，明天見……”

“嗯……明天見?！?

…………

女寢中，姜琳奇怪地看了一眼在床上縮成一團的韓曦，向洛紅塵奇怪的問道：“她怎么了？”

眨巴眨巴眼睛，洛紅塵笑道：“不知道，不過看來進展很大嘛?！?

“我怎么感覺是你們說的那個小學弟進展很大呢？”

…………

“你怎么回來了？”

袁鶴亮坐在床上，對著對面爬上床鋪的李竹云問道。

對于袁鶴亮的問話，李竹云有些疑惑：“不能回來嗎？”

“不是不是，就是想問你，都十點多了，怎么才回來？”

“嗯……”

李竹云腦中閃過剛才懷中緊緊擁抱住的少女，搖了搖頭：“這可不能說。”

“切?！?

袁鶴亮撇了撇嘴。

李竹云躺在床上，腦中盡是那旖旎的場景，久久不能散去。

漸漸地，李竹云沒入夢中。

夢境里，李竹云握著一個熟悉柔軟的小手，雖然無法看清身旁少女的臉，但李竹云卻并不排斥。

他與她在不斷奔馳著，田野，山地，雨林，冰原，無不充斥著他們的身影。

在一輛里杭城漸行漸遠的列車上，少女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忽然說了一句，“竹云，我們，結婚吧。”

他第一次看清了少女的臉。曾幾次想要看清她的臉時，都仿佛有團霧阻擋了他的視線。這一次，他看清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沒有任何猶豫，李竹云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后看向窗外，眼前映射著少女那張絕美的臉龐。透著窗子，二人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著笑意。

少女的這一個問題，仿佛也只是旅途中小小的插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