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笨拙的擦著她臉上的血痕，太用力，怕弄疼姑娘嬌軟的臉，太輕柔，怕擦不干凈臉上的血漬，如果這世上還有什么事能難倒南希，這件事，算一個。

指腹傳來清晰的溫熱，讓長歌破天荒的有了些小小的害羞，想她活了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因為一個男人紅過臉，她這個性子，一言不合就干架，關系好的把她當兄弟，關系不好的，把她當洪水猛獸，避之不及，這般溫柔對待她的，南希是頭一個。

抬眸望著少年眼中毫不吝嗇的疼惜，長歌心中暗想：原來這就是被人關心的感覺嗎？好……溫暖！

“這點小傷根本不礙事，我小的時候從樹上摔下來流了好多血，擦一擦照樣兒跑。”

長歌說的豪邁，南希卻皺了眉：

“南希在，就不會讓姐姐再流血，流血很疼的，南希知道，爹爹…….就是流了好多血…….”

后面的話，南希沒有說出來，山野間的冷風肆意，長歌伸手抱住了在冷風中打著寒戰的少年。

苦寒出生的人，不需太多言語，惺惺相惜，就是彼此最真的慰藉。

咻的一聲。

大紅公雞從他們身旁飛過，極盡挑釁，長歌可受不了一只雞在自己眼前耀武揚威，拍了拍南希的后背，一臉興奮：

“南希，干活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長歌利用后山的地勢，將它趕到山坳中，配合著南希，不到半個時辰，山野間隱隱散發出烤雞肉的香味…….

火苗搖曳，照著二人紅撲撲的臉。

烤野雞這種事，長歌最在行了，南希在一旁負責添火燒柴。

南希舉著雞腿，殷勤的很：

“姐姐，給你，大雞腿。”

“這還有一個，你吃吧。”

南希倔起來，誰都拗不過：

“姐姐說過，有好吃的先給姐姐吃，南希不吃雞腿，南希吃雞翅膀就可以。”

那句話，也不過是長歌隨口一說，沒想到他就這么記在了心里。

長歌接過雞腿，盯著它兀自出神：這小傻子，真夠笨的，說什么他都記下。

從左溪村一路到這凌霄郡，她吃過山珍海味，吃過發霉的紅薯，可今天這雞腿，是最好吃的。

夜色更加深沉，倆人將沒吃完的雞肉打包，心滿意足的回了菱花閣。

天空剛泛起魚肚白，小師弟拿著一籃子生肉哼著小曲兒去了后山。

“啊…….師父的畢方鳥…….”

后山，畢方鳥常場棲息的地方，只剩下一地雜亂的紅色羽毛，和幾根散落的骨頭，旁邊的火堆，也只剩一地灰燼。

小師弟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慘白，手里的竹筐砰的一聲，落到地上……

不一會兒，遠道帶著大師兄和一眾學子氣勢洶洶的趕到后山。

大師兄跟了遠道祖這么些年來，沒見他生過這么大的氣，面臉通紅，下一秒就能把那賊人，生吞活剝了。

“是誰？是哪個天殺的，老夫養了近百年的靈鳥啊…….靈鳥……”

氣急攻心，險些背過氣，大師兄忙扶了一把：

“師父，今年新來的學弟，多半不知道師父有一心愛之物養于后山，兇手，恐怕就在這些新生之中。”

灰燼與雜亂的羽毛之中，懷及看到了一串紅色的鈴鐺，猛然間面色大驚：這不是長歌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