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站在屋檐下手指尖撫摸楹柱，往昔的日子如前世的記憶涌上心頭，這是日思夜想的護(hù)她無憂無慮成長的宅院啊。如今身子正真實(shí)的依靠著。

這份和老宅的親近忽然被余光里從地上冒出影子打破，影子搖搖晃晃越來越近越來越長。

小滿輕腳躲進(jìn)屋檐暗處。

影子后面的身姿完全露出來了，高大魁梧，在門口踱步，最后坐在門前臺(tái)階上。不像賊人，也不像夜下路過在此地歇腳。

悠長的嘆息在深夜里格外沉重。落在地上能摔個(gè)粉碎。

“難道是……”小滿正懷疑時(shí)，身影站起來轉(zhuǎn)身望著無字牌匾發(fā)呆。

“到底經(jīng)歷了多少愛恨恩怨才會(huì)不留一字……唉………”

小滿捂住嘴，是他真是他！

潤擇輕輕叩門環(huán)，叩了一下便停住了，這聲音在夜間聽著太突兀了。

“討債的鬼才會(huì)夜里敲門……”

討債？他來討債的？小滿不懂了，家里能欠他的債。

潤擇終究是從檐下走了，小滿從暗處躡腳出來，看著潤擇背后的長影在地上逶迤消失在巷子口。

小滿猶豫片刻，拔腿追了出去，

腿長步子大走地，小滿在身后追的呼哧呼哧喘不上氣。眼看潤擇往窄橋巷子去了。

小滿挺住腳步。

“呸！八成是喝茶欠錢了！呸！虧我還往好處想他！”

小滿掉頭往回走。

潤擇過了窄橋再度走進(jìn)巷子。

“沒準(zhǔn)老太爺已經(jīng)解決了，老太爺是誰啊，累世豪門的守家人，對付一個(gè)煙花巷里的老妖精小意思。”

到門口，方才看熱鬧的人突然魚貫涌出來，潤擇急迫地抓住人問：“老哥怎么……”

“哎呦，放開我，跟我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

潤擇慌了，撞開往外走的人群沖進(jìn)茶樓。

“爺爺！”

老太爺不知何故躺在院子中間的池塘邊，嘴里一股一股涌血。老鴇子縮在一邊叫囂，“我可不怕啊，破宅子現(xiàn)在還有幾個(gè)活人都不知道，別想訛我！剛才都……看見了！”

“潤擇…我的鑰匙……這個(gè)家就靠你了，找到小姐才能打開金庫，好多錢……”老太爺從脖子里拽出一把銅鑰匙。

“爺爺，我一定給你報(bào)仇！誰害的你！”

“報(bào)什么仇啊，他自己跳的！”老鴇子的喊聲響徹夜空。

后院的姐妹給芙蓉松了綁，芙蓉跑到前院，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喪門星，算命的早說過不讓收留你，好吃好喝養(yǎng)個(gè)賤人這么多年！”老鴇子甩出芙蓉的賣身契。

芙蓉走過去淡定撿起賣身契，屈膝觸地行禮，“謝謝媽媽。”隨即走到潤擇身邊跪下叩頭，“少爺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鬼了……”

老太爺最后吐了一口血，奄奄咽氣。

……

潤擇抱著老太爺迎著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往外走。走過窄橋，走過水埠邊疙疙瘩瘩的青石板路，走到越來越寬闊的平整路上，走到只有一座大宅子矗立的深巷。

走到門口立無有石碑，掛無字牌匾的檐下。

“小滿！”芙蓉驚呼。

小滿抬起埋在膝蓋里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