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回縣，隸屬于湖南邵陽，位于湖南中部稍偏西南的資江上游。東臨新邵縣，南接邵陽縣、武岡市，西抵洞口縣，北界淑浦、新化縣。

我的家鄉就在湖南邵陽隆回縣小沙江鎮。小的時候也是在老家見過林九一面。他的長相讓人很難忘，印象深刻。俗一點的說法，長得很好看，長相人畜無害。都說相由心生，他的臉讓人看了覺得他不可能做壞事。再后來事實證明了，確實如此，他不是什么壞人。

與其說我們認識這么久了，我對他不了解，不如說，他什么都不肯告訴別人。他的秘密太多了，沒有辦法可以深度挖掘。

到了小鎮上，我去路邊的超市打算買兩瓶水。買點干糧備著，我知道他現在不打算讓我回家看望爺爺和奶奶。

天天生活超市。

超市里的面積不大不小，平時人流量也不多，東西卻很齊全，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老板多少錢…”我前面有個二十歲上下的女生，長頭發，雙眼皮，牛仔褲。條紋短袖。背著一個米色雙肩布包，包鼓鼓的。這個女生用普通話問到。

“5塊…”老板也用蹩腳的普通話回答。

說完女生掏出褲子兜里的十塊錢準備付錢。“諾給你…”一邊收回找零的五元現金紙幣，一邊收起柜臺上的水和面包。

此刻我對眼前的這個少女充滿好奇，我們老家外來人口很少，基本都是方言交流。

“你好，聽你的口音，請問你是北方人嗎？”我禮貌的問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尋思我也沒口音啊！”她的普通話明顯有點北方那味兒了。

我滿頭黑線…

“嗨沒事兒！你來這小地方干什么？你是一個人來的嗎？”我追問。

她拆開面包吃了一口，往門外走去，盯著門口的林九，再扭頭看了我一眼。“你們認識？”

她好像對林九很感興趣。“我看你們也不像本地人啊，你們來這又是干啥呢？是不是也跟我一樣找人的啊？！哈哈不過你們兩長得還不錯哈，出門在外注意安全喔！”

這姐們不鳴則已，一鳴說一大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我是本地人，他不是。你是來找人的，我可以幫你啊，只要是當地人我都很熟悉的！不熟悉我也可以幫你找到！”

“真的！那太謝謝你們了！”她笑著問。“我叫明明，你們呢？”

明明這個名字也太像男生了。

“我叫舒燦，他叫林九，我們來這的原因不方便透露。你可以留個聯系電話，我們處理完事情以后，可以幫你找人的！”我回答。

轟隆一聲…

突然就打起了雷，過了片刻，兩道閃電接連劃過天空。

“等會兒應該要下雨了你晚上住在哪？”我問她。

“隨便找個旅社住唄，還能咋辦？”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她吃的很快，她的面包吃完也就幾分鐘的時間。

“那這樣吧，下周你聯系我們。”

說完留了電話，她走的時候還經常回頭看林九，眼睛里充滿了疑惑。更多的是盯著林九手上的小玩意兒。

林九沒有走，眼看著要下雨了，我從超市買了兩件質感不錯的一次性雨衣和一些開袋即食的食物。

我們穿上雨衣，走在我熟悉的路上。與其說我熟悉的路，不如說是他熟悉的路，他應該在我們這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也印證了他那句觀察了我很久的話。

他沒有告訴我目的地，但是我也看出來了他要去哪里。

天黑了，農村的夜里沒有路燈，今天又是雷雨天氣，晚上沒有月亮，沒有月光。林九從包里拿出一個很輕便的軍用手電筒。

鄉下的房子布局很亂。東邊一戶，西邊一戶。每家每戶這個時間點，已經早早關上了門，透過昏黃的燈光，我隱約認出來了，他帶我來到的是王祖的家。

陳玲是李博仁的嫂子，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他的表嫂。李博仁的表哥叫王祖，他家父母早些年就去世了。一個人孤苦伶仃，李博仁父母把他帶大，年紀大了以后，幫他說了門親。

陳玲是隆回縣司門前鎮竹山村的人。聽別人說，她挺可憐的，她家里是開鞋廠的，一場大火之后，她家只剩下了她一個。大火讓她半邊臉毀容，雙腿也留下了幾塊大面積的傷疤。

王祖接受了她，從娶過門以后，李家幫他們在不遠的地方蓋了房子。后來聽說，王祖和陳玲出遠門打工，似乎是從事鞋子這個行業。

我不明白現在林九帶我來這里干什么，他們應該都不在家。就算我朋友真的出事了，那也不應該這么安靜才對。

我正準備開口問林九的時候，他就去敲了敲門。我有點慌了神，可能是因為害怕他去世的事情是真的發生了。

“噔噔噔…”

因為是鋁合金的門，林九敲了三下，聲音也挺大。幾分鐘之后，屋里燈光亮了起來。應該是被敲門聲吵醒。

“誰呀？”說話的是一個中年女人。

“噔噔噔…”林九沒說話，又敲了敲門。

開門的女人是李博仁的媽媽，我差一點沒有認出來。在我的記憶里，他媽媽是個微胖的婦女，但是年紀也不大。現在看見的除了長相，其他的完全不同了。消瘦了很多，頭發也白了很多。

她的雙眼紅紅的，像是哭過很久一樣。

開門看見我們倆的時候，她先是疑惑，再是驚訝。“阿燦，你怎么回來了，你奶奶說你被你爸媽接去外地了啊，前段時間你爸媽回家你沒回家，你自己回來的啊？”

“對的，慧姨，我今天剛回來。”我回答她。

“下這么大雨，快進來快進來…”她好像沒什么力氣一樣，聲音很虛弱。

我們進來之后，她倒了兩杯水。屋里沒有其他人，我想他哥他嫂子應該沒有回家吧。

“這位是你朋友嗎？你這孩子也是的。今天剛回來，怎么不回家看看，來這里做什么？”李博仁媽媽問我。

“慧姨，實不相瞞，我在湖州和李博仁聯系了，而我聽說他…”我看了一下慧姨的表情，沒有把話再說下去。

她的眼眶又有一些濕潤了，她在忍住眼淚，可是眼淚怎么能忍住呢。“這孩子命苦，雖然平時頑皮了點，但是傷天害理的事情從來不做啊，為什么，他才這么小…”

“他是怎么…？”我問到。“慧姨，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我的情緒也有一點失控。

她看我這么激動，有點愣住了。“他是去跟他哥和嫂子學徒期間死的，警察法醫都調查了，說是自殺的。”

“自殺？！怎么可能？沒有理由啊！”我追問慧姨。

“對啊。我們都這么認為的。沒有給他辦葬禮，他哥哥嫂子說沒臉回來見我們，在外給他立了個衣冠冢。”慧姨說。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我問到。

“已經過去三個月了，我在這里打掃一下，這孩子出遠門前一天就在這兒過夜的。”慧姨說。

三個月…

我有一點瞳孔地震，怎么可能三個月，那我前幾天見到的難道真的不是人？又或者，這一切是個謊言，李博仁根本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