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便暫居在那小房子里工作，來研究《水滸傳》一書。人挺好的，每個周末會抽空寫一張示范，給我回家臨摹。唉…”長山搖了搖頭，極其自責與無奈自己的拙笨。

“都過去了。弄不了，那便換個工作唄！”笑笑輕松道。

長山點了點頭：“是啊！到了最后，于是才心死的，不往書法上努力了。”他又遠目向那兒老房子，臉上若有所思。

不知覺，兩人已經拐了個彎，往北走去，但一眼望下去，仍是青磚鋪就的小路，竹子、還有不知名的花樹與一個古風亭閣，長山走近了，道：“之前，這兒池子里可有不少金魚的，大的小的、紅的黃的，啥樣的品種都有。聚集在一起，我之前還撕碎面包屑，喂它們呢！”

之后，兩人過了池子上的石橋，長山看見記憶里那個青磚古瓦的長廊、墻上滿是碑刻，建議道：“笑，要不我們去看一下墻上鑿刻的書法筆跡？”

“算了，不看了。咦…我兩去那個大木橋上。”笑笑乍然一見前面有一個空曠無比、遠不如腳下密林的好地方，遂兩人小跑去了。

大木橋很高、涂了滿滿一層紅漆，兩側點綴著幾個瞭望樓臺。此時，長山、雪兒佇立于內，風很大，長山俯視橋下的水流、岸石，再遙岑遠目，只覺有一種“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的感覺。

它是整個公園里最亮眼的建筑。

……

之后，笑笑拍了視頻、自拍，兩人便回去了。出了“施耐庵紀念館”，徑直往東，過了水滸街，長山把小電驢停在超市門口，本該是乘興而來，乘興而歸。但很可惜，當兩人購完物、拎著大包小包出來時，只見長山只顧著弄好車子，把笑笑晾在一邊、不理睬。

此時，她兩只手上皆拎著包，一直盯著注意力只放在車上的長山，氣不打一出來，遂杵在原地。

長山并未發覺她的異樣，仍然努力轉著方向盤，把車掰正。可無巧不巧的，笑笑剛好杵在車尾，于是，長山無心道：“讓開！”

笑笑一聽這話，心態崩了，但她一直憋著氣。

后來，上了車，在回家的路上，她說：“剛剛在超市門口，人多、給你面子，你是想讓我一直拎著袋子到家嗎？明明車前有個掛鉤，可以吊著它，但你偏不。甚至還吼我，讓我“讓開”。有你這樣對女孩子的嗎？你真是自私、還不為他人考慮。”

長山愣住了神，但仍然小心騎著小電驢。待她吼完，才歉意道：“笑笑，我沒想到。”

“沒想到？我看你是想到了，但就是不主動為我分擔。”笑笑看他憨樣，心軟了下來，說：“算了，知道你沒出過村子，啥都不懂！可不能再有下次了，一定要改。”

“好好！”長山欣然答應。

……

夏秋之際，笑笑才來村子的，說好玩一周便飛回貴陽工作，但離別時，剛好又趕上疫情再次戒嚴。于是，因疫情影響，不得已受阻于村子里。

直到過了二十天左右，卡口才解封，疫情才緩和下來。期間，長山一直陪著她聊天、溫養感情，兩人把緊鄰村子的三個鎮子都玩了個遍——即劉莊、白駒、大營。上街買吃穿用度，特別是蔬菜、葷食，笑笑每日下鍋燒菜，長山便在水池旁擇菜、洗好，放入盤里。

時間久了，不知不覺，就連長山都學了點炒菜的皮毛。

記得臨走前一天，笑笑見長山頭發長了，便問道：“長山，下午去鎮上理發吧！你頭發長了，看起來人沒精神。”

可長山死活不依，只道：“沒事，下次再理。你明天都飛回貴陽了，讓我多陪陪你。”

“呃…理發也用不了多久，推幾下就好了呀！”笑笑費解道。

長山信誓旦旦的，作允諾狀，道：“放心吧，笑笑。你回貴陽了，我便騰出空來，立馬上街剪好。”

“行吧！”笑笑也未多想，更沒發現在暗處，長山不自覺吐出來一口濁氣。

……

異地戀實在讓人苦惱！特別是熱戀時的少男少女，更是煎熬。

已近一個月了，長山、笑笑每日只能用微信聯系著，隔著屏幕，蜜語甜言。可終會有不順心、不如意事，兩人遂吵了幾次，慶幸，都捱過來了，兩人和好如初。

但思念之心難捱，于是，長山便飛往貴陽與笑笑相見了。

那是長山第一次出遠門，也是頭一次坐飛機。一切都是新鮮的，況且還能見著心上的可人兒，長山如掉進了蜜罐里一樣，直直甜到了血液、靈魂深處。

在此之前，長山是一直呆在村子里，還從沒見過大的地方……

鹽城南陽機場、候機大廳！長山坐在椅子上，心亂如麻，用手來回摸著頭頂，心道：我終究還是剃了個平頭，唉…藏著太累了，還不如坦誠相待，總有一天它都會揭穿的。

長山望著大廳內稀疏的趕機人，皆戴好口罩——休息、看視頻或者吃東西。沒有人會關注到長山這兒，他心里是否藏著一個小九九？

候機大廳內，長山的心一直是忐忑的，即便與笑笑在手機上每天噓寒問暖、關心備至，但他仍沒敢說出心里一直藏著的話。

之后，到了飛機上，不消說，手機是得關機的。

長山頭一次與藍天、白云如此接近，外面風很大，但飛機里很暖和。它飛的很高、很穩，飛行中從云下一直上升至云上，飛機才穩住，停在青云之上。長山感覺都快碰著太陽了。

特別是飛往內陸深了，長山于機窗處俯瞰而下——神州大地，一覽無遺。滿眼里全是綠色植被、河流，還有建在山上那蜿蜒曲折的公路、人家。

長山定睛看的癡了。

將近兩個半小時飛行，便到了貴陽。

長山此時已站在機場外，車水馬龍、人流不息。雖是人生地不熟，但長山心下篤定沒啥可怕的，且又有導航，還是好大一小伙子，遂把心一橫，硬著頭皮乘車直往烏當區去。車開了半個小時左右，公路圍山而建，空氣、環境確實如燕姐說的一樣清新與沁人心脾。

長山注目向此一異域風情的城市，久久凝眸。

跟著導航，車子停在了“都來棲酒店”門口，到了地方，長山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