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現在有個生物工程計劃叫‘伏羲’計劃,我想和負責人見一面。”
“伏羲”計劃其實就是克隆人計劃,我也是在成為藍林的那段時間接觸到的,只是當時我的關注點都在強化劑身上,甚至連“精衛”計劃都不太關心更別說這個了。是這段時間內我后知后覺,說不定文森特正身處于此。
歐陽秦嘴角扯了扯,他似乎不再震驚于我能知道這么多機密事情,但他的眼神還是說明了他的不信任。
我也沒打算讓這個老狐貍完全信任我,我們之間只用各取所需就行了。
歐陽秦眼睛瞇了瞇,道:“我為什么要幫你?”
“就憑我能救你兩個兒子,你的兩個兒子都會死在同一個人手里,只有我能告訴你怎么防止這一切的發生,更何況你現在的確有點相信我能未卜先知了,不是嗎?”
我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其實心底明了,沒有人能夠改變歷史,我不過也就是像當初忽悠自己一樣忽悠自己。
歐陽秦的臉色有些難看,顯然他不想接受自己兩個孩子會命喪他人之手,可我又精準的說出了藍硯的死亡時間讓他的堅信產生了動搖。
“你不用急著答應我,但是我想見見你的孩子,可以嗎?”我微微笑著,氣定神閑。
“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再次踏上金色大道恍如隔世,我包裹得嚴嚴實實從車上下來,回頭看向藍家老宅,那灰藍色的建筑已經不是我心里家的模樣,現在在我眼里那是惡魔的巢穴。
歐陽秦能在金色大道有房子還是沾了他老丈人的光,可當我進入屋子內時卻不見斯諾女士的身影,轉念一想,如今兩個孩子都大了點了,自然拴不住她自由的靈魂。
這個時間點歐陽明責還沒放學回到家,家里只有歐陽明訓在和機械狗玩,此時的他只有四五歲,剛有我大腿這么高,小跑著來迎接歐陽秦,看見有客人后便立刻規規矩矩的站好了。
“明訓來,爸爸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歐陽秦的話卡在嘴邊,回頭看向我。
我想了想,薛靖這個名字在“黑天鵝”計劃里是有我的名字的,為了防止被歐陽秦查到我還是換一個名字吧,而此時我的腦中只有一個名字——藍敬林。
這是我伯伯給我的名字,是我身份被認可的象征。
我微笑著俯下身,溫柔道:“你好,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叫我藍阿姨就行。”
明訓看了看歐陽秦,小孩子畢竟有些怕生,問候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姨姨好。”
我看著那張圓圓的小臉,與那晚他死不瞑目的臉逐漸重合,心中有些凄涼。
我拿出自己做的一些造型可愛的小甜點,把歐陽明訓逗得一直粘著我姨姨姨姨的叫。
我在歐陽秦的注視下和歐陽明訓玩了一會,晚飯時間歐陽明則下課回來了,10歲的孩子看起來卻比同齡人穩重,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校服外套搭在手上,全身上下都干干凈凈,是個讓人第一眼就會喜歡的孩子。
“哥哥!”歐陽明訓似個小炮彈一樣沖到歐陽明責懷里,伸著小手要抱抱。
歐陽明責見有客人只能先安撫弟弟,讓他不在外人面前失禮。
“爸爸,這位是?”歐陽明問道。
“這是姨姨。”歐陽明訓舉著小手率先回答。
“姨姨好。”
我微微笑著打量歐陽明責,這個讓藍林發瘋的男人。
也許是我打量的目光并不友善,歐陽秦接收到自己兒子求救的信號,走到我身邊道:“洗手來吃飯吧。”
席間兩個小孩子還算規矩,但歐陽明訓畢竟年紀太小了,不時就會將食物弄到臉頰上,歐陽明責總能及時的替弟弟擦去污漬,這兄弟倆關系可真好。
晚上兩個孩子早早便去睡,歐陽秦開車送我回去,臨走時他叫住了我,囁嚅片刻道:“我的孩子們,真的會被我的克星殺死嗎?”
我回身看他,知他如今已經動搖,但還不夠。不急,我有的是時間。
“四年前我告訴了你藍硯的死期,你不信我,那我就再告訴你兩件事,明年11月,藍齊和龍妍的女兒將會出生,新紀14年時的副議長將會生一場重病,反正都等了四年了,你大可再等等看。”
而我的等待并沒有很久,新紀11年5月,歐陽秦找到了我,一臉頹敗。
“龍妍果然懷孕了,但是他們的女兒好像生不出來。”
我托腮算了算日子,輕笑一聲:“你別忘了,藍齊負責的是什么工程。”
“你的意思……”歐陽秦眉頭瞬間皺起,臉色都凝重了。
“這個孩子的確是生不下來,但是藍齊會給她注射強化,這個孩子將會是第一個強化人。”
歐陽秦的臉色越來越差,他大概是聯想到了我說的克星殺死他孩子們的話,如果藍齊的孩子是普通人也許還不會這么忌憚,但如果是強化人呢?
歐陽秦如今已經是議員了,他有權限接觸到生物基因工程,自然就明白強化劑對于普通人來說如同降維打擊。
我緩緩起身,直視他的眼睛,如同雨林里吐信的蛇,緩步走到他面前:“怎么樣?和我合作,你就是金羲自由聯眾國的議長,說不定還能拯救你兩個兒子的命。不相信我我立刻就可以走,后續發生什么我就不能保證了。”
歐陽秦目光閃了閃,步入不惑之年的他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是他功績的體現,這么年輕就能進入議會,他從來都是一個不容小覷的人。
“我們得約法三章。”
“好。”
“第一,不能做損害聯國和群眾利益的事;第二,你所有行動我都有知情權;第三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之間有來往。”
“好。“
我花了五年的時間,和歐陽秦在表面上達成合作,而我也如愿的進入到了“伏羲”計劃。
但讓我很失望的是文森特并不在這里,不過也有線索,就是文森特的島上研究所里的克隆體在這個地方。
打聽一番后才知道這些實驗體都是從中央分下來的:“這項工程啟動時一開始是用動物做實驗的,但動物的研究一個多世紀前就完成的,上頭的意思是克隆出有情感、有智慧的人。但說實話,這事是違背倫理道德的,沒人愿意共享基因數據,這不,上面就分下來了這些。”
我看著培養倉里有著文森特和曾經我相似面容的克隆體,心中對文森特的思念和擔憂更甚,但是現在我在這還有事情要做。
…………
我和藍齊的第一次見面是在9月,“伏羲”計劃和“黑天鵝”計劃有一些數據要交接,我現在的身份是該計劃的顧問。
我走過長長的走廊,隔著層層玻璃墻凝視著我的造物主,他的身形在玻璃下有些扭曲,但隨著我越走越近也逐漸清晰。他算不上高挑,黑發黑眼,面容溫和,周身自帶一股書卷氣,白大褂就像為他量身訂做一般,他周圍站滿了生物研究的專業人才,可卻無一人有似他那般的氣質。
“藍院長,這位是新來的顧問,藍敬林女士。”有人將我介紹給藍齊。
“你好,藍顧問這么年輕又這么漂亮,你們這真是臥虎藏龍啊。”
他笑起來果然如藍林記憶中一般溫柔。
我并不擔心名字會被藍齊認出,藍敬林對于他來說是爺爺輩的人了,他不會記得自己爺爺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努力的想笑一笑,不讓自己的敵意過分外露,可面對將我造出來當資產的人終究還是沒辦法露出微笑。
我的目光越過藍齊的肩膀看向培養倉里克隆體,追上已經走到一邊的藍齊,拍拍他的肩膀在其耳邊小聲道:“如果你打算救你的孩子,別忘了克隆技術可以給她提供備用器官。”
我沒有去看藍齊的臉色,轉身快步離開。
剛剛那一眼我一切都明白了,我沒有辦法置身事外,我一直都在提前畫好的路線上走著,我所遭受的一切都和我有關。
我回頭看向藍齊,正好他也回身,目光交接,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想的是我找到藍家滅門的兇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