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執念
- 若翊闌珊
- 小仙女吃不胖
- 2757字
- 2022-04-17 17:30:00
滿天的星河印在眼里,顏玉祥想到了那個從小陪在身邊的人,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杜真想著那個高自己一頭的小女孩,那些在山野間一閃而過的年華。
萬霖沒想什么,吃了不少,有點困了。撐著發酸的眼皮,打了個哈欠:“睡吧,困了。”
“嗯,睡吧。”
顏玉祥躺在小小的床上,看著掛在樹上的綢緞隨著風擺啊擺,心似乎也跟著擺動了起來,要是能彼此花前月下就好了。
落下結界,白穆黎看著顏玉祥這春心蕩漾的蠢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伸手一點,顏玉祥就進入了夢鄉。
樹下山林里悉悉索索的聲音不斷的傳來,萬霖早就睡了過去。
杜真翻來覆去,總覺得有事情壓著自己,喘不過氣。在翻了無數次身后,杜真終于睡著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穩。
杜真做了一個夢,只是這夢太過真實,讓人分不清真假。
夢里,杜真和姝兒站在一片空地旁,地上有十幾棵小樹苗。小小的杜真手里拿著鐵鍬,吃力的挖著土,姝兒扎著兩條小辮子站在杜真身后,看杜真的坑挖的差不多了,就遞上一棵小樹苗。等杜真把樹栽好,姝兒又去給小樹苗澆上了水。
如此反復,不消片刻,小小的空地就栽滿了樹苗。杜真扔掉鐵鍬,拉拉姝兒的手:“姝兒姐姐,等這些樹長大了,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姝兒低頭紅著臉沒說話。
“姝兒姐姐你說話呀,你愿不愿意嫁我?”見姝兒不說話,杜真著急的問道。
姝兒輕輕的點了點頭。
見姝兒點頭,小小的杜真開心極了,圍著小樹苗轉了幾個圈。
姝兒在旁邊看著露出了嬌羞的笑。
畫面一轉,這片小樹苗長大了,小小的空地也變成了茂密的樹林。那個胖胖的小姑娘也長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
姝兒在樹林間穿梭著,伸手撫摸這些承載著諾言的樹苗。這次沒有了杜真,望著高高的樹冠,姝兒紅了眼眶。
紅著的眼眶漸漸變得猙獰,姝兒拿出袖子中的小刀,狠狠的劃向了這些寄予厚望的樹苗。劃痕又深又密,刺痛著姝兒的心。
累的癱坐在地上,姝兒把頭埋在膝蓋里,放聲痛哭。
哭聲凄涼,好像就在耳邊一般真實。杜真深深的皺著眉頭,想醒卻怎么也醒不過來。
“你不該來這里。”白穆黎冷漠的看著姝兒,準確的說,是姝兒的魂魄,“你應該知道我是誰,這是在找死。”
“哈哈哈,我都已經死過一回了,還怕再死一次不成?”姝兒止住了哭泣,來不及擦掉淚痕的臉上掛著笑容,顯得更猙獰了。
“在我手里,就不光是死那么簡單,你會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姝兒正了正在自己笑歪了的頭,抹掉了眼淚:“如果我想投胎,就不會留在這里了。”
“你的死不是他害的,他并不知情。”
“是啊,是我傻罷了。當初只是小孩子的玩笑,我卻當了真,在這林子里等啊等,最后等到了自己的死期。他卻早把我忘了。”姝兒飄到一根樹枝上,坐了下來。
白穆黎不想聽這些鬼話,這長情的話,鬼最會編了:“既然只是為他,你的生魂怎么會少了一魄?”
“少不少又有什么關系?”
“說了實情,我可以給你報仇,準你下輩子找個如意郎君。”
“郎君無所謂,真能替我報仇?”
白穆黎點點頭。
“這一魄是在我死后,讓人給騙走的。他說我給他一魄,他幫我留在杜真身邊。”
“這種話你也信。”
“是啊,要不說我傻呢,被人騙了一次又一次,死了都不放過。”
“記得那人是誰嗎?”
姝兒搖搖腦袋,透著一股呆傻:“不記得了,少了一魄,我好像更弱了,還得躲著黑白無常,別把我抓回去,好多東西,我都記不得了。”
白穆黎無語的看著他:“杜真你倒是記得清楚。”
“當然啦,死的時候,我就記得他,死了也還是記得。”姝兒望望打著哆嗦的杜真。
“行了,留下的交給我吧,你先去投胎。”
“那不行,我還沒報仇呢,我留了線索的,等杜真明天去了樹林,就能發現了。我要等著真相大白的時候我再走。”
“由你。”白穆黎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走也不打個招呼,沒禮貌。”姝兒看著白穆黎剛才站著的地方,嘟囔著。
清晨,顏玉祥早早就起來叫萬霖和杜真去看日出。
萬霖打著哈欠跟在顏玉祥身后去叫杜真。
杜真聽見他倆的聲音睜開了眼睛,覺得頭疼的厲害,翻了個身子擺擺手:“你倆去吧,我就不去了,回來了再叫我。”
“我也不去了,你回來了叫我們。”萬霖順勢躺了下來,“往那邊點,擠死了。”
顏玉祥看看死豬一般的倆人,獨自走了出去。
爬到昨天的大石頭上,看著太陽一點點從樹叢中露出了頭。溫暖的陽光像結實的懷抱一般,包圍著顏玉祥。清晨的濕冷消散了不少。直到陽光變得刺眼,顏玉祥才從石頭上爬下來。
叫起萬霖和杜真,三人收拾妥當,就去找杜真昨天說的小樹林了。
一路上,杜真沒有多余的話,憂心忡忡的,好幾次都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怎么了?”顏玉祥看出來杜真的不對勁。
“沒怎么。你說世界上有鬼么?”
“有鬼怕什么?你又沒做虧心事。”
“做了也不怕,有錢能使鬼推磨,你最不缺的就是錢。”
杜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邁著腳下的步子。
等到終于到了小樹林,杜真被這茂密的樹林驚到了。每棵樹都長的枝繁葉茂,全然沒有了當初小樹苗的模樣。
走在這片不算大的密林中,杜真伸手觸摸著樹干,不發一語。
“你沒事吧?樹長大了不是應該高興么?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杜真沒理顏玉祥,繼續在這樹林里轉悠。
走了幾圈,杜真突然摸到一棵樹上刻著東西,俯身看了過去。就見樹干上歪歪扭扭的畫著兩個小人,樣子已經模糊了,似乎是很久之前刻的。轉到樹的另一面,是一個哭泣的小女孩,看痕跡,是最近幾年新刻的。
杜真盯著這突出的淚痕,耳邊一陣翁鳴,好像那哭聲變成了真的,那淚痕的主人,也漸漸清晰了。
頭有點發脹,這是昨夜夢里的情景,在這凄涼充滿恨意的哭聲中,杜真紅了眼眶。
“杜真!杜真!”顏玉祥在旁邊扯著嗓子叫了幾聲,見杜真沒有反應,只是死死的盯著樹上。
顏玉祥走到杜真身后,拍拍杜真的肩膀:“干嘛?看見樹長大,魔怔了?”
杜真回頭看著顏玉祥的嘴唇張張合合,耳邊響著姝兒帶著哭腔的聲音:“你怎么還不來娶我?”
被杜真眼里的紅血絲嚇了一跳,看他只是雙眼無神的盯著自己,并沒有說話的意思。顏玉祥雙手撐著杜真的肩膀,使勁搖了搖:“你醒醒,我是顏玉祥啊。”
被顏玉祥重重的搖晃了幾下,杜真的頭更疼了,不止是頭,心也隱隱發緊。伸手在胸口的位置錘了錘,眼里的淚終于落了下來,眼睛也漸漸回神,看面前的顏玉祥緊張的看著自己,杜真開口叫了一聲“姝兒”。
“姝兒?”顏玉祥左右看看,“姝兒不是那個和你玩的小女孩么?觸景生情,想起她了?”
杜真沒說話,低頭摸了摸淚,平靜了一下心情:“顏玉祥。”
“嗯?”
“我,看到姝兒了,她在哭,在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沒有來娶她。”
“你們有婚約?”
“我不記得了。”杜真長長的出了口氣。
“那我們找到姝兒問問不就好了。”萬霖沒覺得這有什么,“如果姝兒真的在等著,解釋就行了。也許是你多想了,人家早就嫁人了。”
“可我只記得她叫姝兒了,其他的一概不知,去哪找。”
“回莊子里問問吧,總會有線索的。”
萬霖附和的點點頭:“不難找的,回去問問莊子里的老人。”
杜真扶著樹干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姝兒的影子好像存在在每個間隙中。杜真沒有把最懷疑的地方說出來,把那份不安藏在了心里。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