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炮看著李永昌，他見過李永昌，濱城不大，江湖更小，象李永昌這樣的風云人物，一見面就讓人忘不了。

瘦瘦高高，狐貍一樣的三角臉，配上一雙眼睛，雖然從相貌上來看不好，但是身體靈動，眉羽的肌膚之下，青筋微微凸現，這是血性旺的表現。齊小濤沒說話，只覺得，要想查僵尸的話，非得在這里守著，不過看這樣子，齊小濤又不愿意守。

“明晚再來。”齊小濤說道，他對二炮說道，“咱們明天晚上再來。”

沒錯，欲擒故縱，再說了，方情情一個人，在這里也熬不了多久。

說完，齊小濤對著李永昌雙手握拳，擺了一擺，這個標準的姿勢，讓李永昌也回了一禮。

一坐回到自己的車上，三個人都有些發呆，方情情的手指一點點在座椅上彈了起來，三個人其實都在發呆。

“你收到了錢？”齊小濤問道。

二炮點點頭，“我如果沒有收到錢，怎么能給你錢呢？”

二炮的樣子有點點憤怒，不知道是因為沒有面子，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齊小濤輕輕的點了點頭，他也確信，二炮確實收到了錢。

“這個大廈。”方情情突然間說道，“我認為，不是什么僵尸的問題。”

她的話音一落，齊小濤轉過頭去，只看到方情情的指尖微微顫抖著。

這不是方情情在害怕，而是她的感覺，象一只螞蟻的觸角一般，已經接受到了信號。

方情情的臉是慘白的。

“這個大廈，”方情情遲疑了很久，過了至少有十幾分鐘，才開始說話，“這個大廈，給我一個很奇怪的感覺。”

“有什么感覺？”二炮說道。

“大廈，好象是活的。”方情情低聲說道，“我感覺他好象是活的。”

活的大廈，二炮看了一眼齊小濤，意思是這個姑娘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齊小濤沒有皺著眉，沒有說話。

龍景大廈，的確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齊小濤還在想李永昌的表情，以及大廈的布局，二炮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這個大廈，投資額有好幾個億，一般來說，開發商在建筑質量上的要求并不高，而停車場四層用上好幾層樓板，更是第一次聽見。

二炮轉過頭來，齊小濤也正在看著他。

齊小濤剛才已經看過這個大廈的詳細資料。

大廈高二十八層，高度為218米，實用面積只有19280平方米。

如果站在外側來看，龍景大廈實在是一個很枯燥的大廈。

汽車緩緩的駛出了龍景大廈門口的入廈通道，這是一個毫無美感的五邊形建筑，銀灰色的窗戶，散發出淡淡的青白色，象一塊巨大的積木，立在原處。

這不是一個很好的設計，即使連齊小濤這種不懂建筑的人都知道，龍景大廈最弱的一環是，公共空間太少。

沒錯，這種城市綜合體大廈，必須要有一個極為寬大的廣場，可以舉辦各種各樣的活動，以招攬人氣，一旦沒有人氣，這種綜合體大廈，只有倒閉這一條路。

沒錯。

齊小濤想的事情，也正是二炮所想的。

拉來這個生意時，二炮的腦子完全沖動了。

話說回來，姚娟娟找到二炮時，一說給錢，二炮立刻就開始重新認識了自己的人生。

本來二炮就是一個賭徒，沒錯，不是那種普通的賭徒，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賭徒，把自己當做賭注的賭徒。

否則，二炮不會一屁股跑到了極北之地的狐貍山，在那里，與齊小濤相遇相識。

姚娟娟給了八十萬，對于二炮來說，這個價格，可以“想讓我干啥都行”。

如果當時只想到了錢，沒有想到了其他的，說明二炮是真的變成成熟了，只有一個成熟的男人，才知道，只有錢是第一位的。

但是剛才與李永昌的一面之下，李永昌又說了一句話。

“姚娟娟給了你們多少錢，我給你們雙倍。”

我天，有這種好事？

二炮反而冷靜了下來，直覺告訴他，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這種好事。

龍景大廈，也確確實實有很多不可思議的地方。

沒錯，這個大廈，看起來更象是一個極大的賭注（二炮真的想到了這一點）。

方情情的手，突然握住了齊小濤的手。

她的手很柔軟，回來這么多天，方情情一直沒有要求回家。

那是因為她把我當做了她的親人，齊小濤心道，他的眼睛瞄了一眼方情情的上身，這姑娘的身材很好，腰很細，該飽滿的地方，又很飽滿。

方情情的身體輕輕的貼到了齊小濤的身上，如果沒有感覺錯，齊小濤覺得方情情的身體還在發抖。

“你怎么了？”齊小濤問道。

“可能是有點冷。”方情情說道。

二炮沒說話，這次他坐在駕駛席上，老老實實的開著車，連句屁話都沒有放。

二炮也在想事情。

沒錯，最重要的是，還是姚娟娟找到他的。

二炮其實也算是老炮了，這個城市里，該玩的全部都玩過。

玩金石古玩的人，知道二炮。

玩釣魚的人，知道二炮。

二炮消失了這么久，這個城市里還有他的傳說。

最奇怪的是，姚娟娟是在家里堵到二炮的。

沒錯，二炮老娘給他留下的最后一套沒有被敗完的老房子，二室一廳，七樓頂層，三十多年前的老房子，也真是敢修，每層樓層足有五米高，爬到七樓，等于爬了一次小山。

二炮有一點好，不欠錢，這年頭，這是他三十歲那年得到的經驗，千萬不要欠人錢，所以這次回來，雖然口袋里沒有錢，作為一個中年LOSE，還是能睡個好覺。白天起來，穿上衣服，往有些稀疏的頭上打得摩絲，還算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年人。

兩天前的早上，二炮聽到了自己的房門傳來了咚咚的叫聲，他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了，這世界上，還有人來找他嗎？

幸好是白天，不然非以為是個妖怪。

穿過只有十平方米的客廳，碰翻了兩瓶昨天晚上還剩點底子的啤酒，二炮打開了房門。

只看到一個穿著黃色的西服的女生，站在門外，看著穿著三角褲的二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