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片大山和大江之后，我才知道十八年來自己如同井底之蛙一般。

外面的世界光怪陸離，很多事物都是我未曾見過、未曾聽過的。

如果不是找尋月娥，我簡直有一種外出云游的感覺。

離開我們縣城之后，金不換建議我們要坐車走上一段，因為那天掐卦他能確定，月娥所在的位置離我們還是非常遠的，我們這么走肯定不行。

坐了一天火車，再下車的時候已經是一個繁華的小城。

我不知道金不換要用什么法子尋找月娥，本來著急的問他，但是他總說已經做好的打算，讓我聽他的就行。

還提醒我，不要忘記跟著他過來的時候說過的話。

他還告訴我不急，月娥被封在水底已經數百年，數百年的時間，世間已經算是滄海桑田的改變，她想找到當初鬼道的叛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金不換這么一說，我的心里總算是放寬了一些。

月娥如果是靈體，那還好找一點，因為她晚上休息的時候，必然會選擇荒野無人的墳塋。

那樣只要找墳塋地里的鬼魂問詢，或許就能知道月娥是不是來過。

但她現在已經有了正常人的身體，肯定是找有人家的地方居住，這無疑給我和金不換的尋找增加了難度。

一連找了十來天，換了七八座城市，都沒有找到月娥的一點蹤跡。

我開始有些急了。

金不換沒有說什么，他接著又以月娥為思緒掐了一卦，喃喃自語地說了聲，“震之坎卦！”

我雖然也算是道家的傳承，但對于卦術完全不懂，而這個大爺自己說完也不解釋，我只記住了卦名，一腦袋霧水。

卜出這個卦相之后，金不換竟然沒有了那種好整以暇尋找的慵懶，說要帶我去見個人，現在是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了。

“這兒有你認識的人？”我很驚訝。

金不換則笑了笑，“在這附近不遠處有一個我認識的人，剛好卦象呈現的都是這一帶，那我就去找這個人好了。”

金不換領著我沿城而走，最后來到的地方，竟然是一處大湖之旁。

在湖面有一座木屋，木屋外伸出的一截木棧道上，有一個端坐著釣魚的男人。

看了這個男人一眼，金不換便領著我走到了他的附近。

正在這時，釣魚男人的浮子猛然晃動，好像下面有一條大魚。

但是由于我們的出現，那大魚翻了一個水花，不再咬鉤了。

這人還沒回過頭就道，“你們走路能不能小心一點，都將我的魚驚跑了！”

金不換馬上笑了一聲接口，“跑了就說明它命不該絕，不是你的魚！”

被人這么接話，這人臉上似乎出現了微微的憤懣之氣，但是定睛看見是金不換，卻馬上轉為高興，將魚竿都丟掉了。

沖著金不換行了一個禮，說了一句，“鬼道冥冥、福禍自知”，金不換也回了一禮，接了一句“但行善事，莫問前程”。

這人走過來躬身相迎，“金先生，什么好風將您吹到了這里來了！”

金不換笑著跟我介紹，說這個男人叫做李想，正要介紹我，我搶先回答道，“你好，我叫楊常無！”

楊小賤這名字是我的小名，楊常無算是我的道號，我以后也準備正式使用這個名字。

金不換雖然知道我進行了道家的傳度，多半不知道我的道號叫楊常無！

他微微一愣，也沒有說啥，和李想交談了幾句，那人就將我們引進了旁邊的木屋之內。

既然知道彼此都是鬼道之人，說話也沒有沒有了隱瞞，金不換也沒有繞彎子，直接向李想詢問附近三百里的三教九流，包括儒道佛甚至巫婆、巫士。

李想作為鬼道中人，對這一帶玄門的情況還是知道的，但他還是問我們了解這些做什么。

“找人！”金不換只說了簡短的兩個字。

李想想了想，告訴金不換這里有不少的名山大川，所以附近的寺廟、道觀不少，至于三教九流，巫婆神漢，那就多的數不勝數了。

金不換聽完點了點頭，開口道，“我想在兩天之內打聽清楚這些和玄門有關的人，有沒有見過一個穿一身綠衣的女子，那女子是我們的朋友，也是鬼道中人，她可能會跟這附近的某一個玄門術士發出沖突，或者已經發生過了沖突，我們想知道她的下落！能辦到么？”

李想低頭沉吟了一下，“金先生看的起我，有事吩咐我當然盡全力去做！但是兩天時間太短了，以我的能力恐怕不行，在這附近還有一個叫做神行鼠張 登的人，和我關系不錯。他平時從事的是風水上的生意，和附近一帶玄門的人都有交集，如果找到他幫忙，興許能打聽出來。但前提是你能不能確定那個女子在這附近一帶？”

金不換點頭道，“就在這附近三百里之內。”

李想說了聲好，留我們吃了飯，說飯后他就去找那個神行鼠張登。

招待我們的飯菜多是湖中的東西，然而我和金不換養成的規矩是從來不吃水中的東西。

因為我們之前都從事過水葬，相信水中的游魚承載著人的魂魄。

李想沒想到我對水中的東西絲毫不吃，只食用了一些白米飯和咸菜，說會另外備飯菜給我們。

金不換揮了揮手，“不用這么麻煩，我們簡單的吃一些就行，現在最要緊的是將那個姑娘找到。”

從和李想的交談中，知曉他是一個古道熱腸的人，飯后給了我們一張船，讓我們游覽湖中的風光，他自己幫我們找那個人去了。

等李想離開之后，我好奇心大作，問金不換李想為啥對他這么尊敬。

金不換笑了笑，“這些年我曾經試著聯絡鬼道的舊人，不出示點本事怎么成，這個李想和我交過手的！”

原來是被金不換給揍過，后來轉而尊重起金不換來。

我問金不換他會什么法術，金不換隨口道，“他的法術是召喚陰靈。”

舟行水上，一路緊張的心情也得到了放松，我又開始問起他新起的卦。

金不換剛剛卜過的卦就是坎之震卦，他卜了這卦之后就沒有了優哉游哉的狀態，我想知道這卦什么意思。

“我說了之后你仍要按部就班的等待，如果能答應，我就解釋給你。”

我說行。

金不換看了我一眼，“震卦說明她所處的大方位沒變，應該就是這附近一帶，但是變為坎卦，坎為水、為陷、為強盜、為兇意，說明現在月娥的處境不是很好，有可能被人給困了起來！”

我說了一句“什么”，猛然從船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