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咖啡館，濃郁的咖啡香氣就撲鼻而來，讓又冷又餓的蘇慕巧瞬間精神了不少。

整個咖啡館分成上下兩層，古樸的木質地板和棕色墻壁，搭配上與環境極為協調的桌椅和裝飾元素，給予人一種極為舒適的視覺感受。

有兩組衣著低調的男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聲細語，他們每個人都在身體的某個位置上佩戴著一顆六芒星的飾品，蘇慕巧正好知道它的意義——超能力特種部隊的圖標。

而在另一邊的咖啡吧臺里，一老一少兩名穿著制服的咖啡店員正在爭論著些什么。

年輕的女孩扎著流利的黑色長發，表情一臉煩悶；年老的男人帶著單片眼鏡，眼神微閉，調著咖啡，時不時低聲應付兩句女孩。

江燁敲了敲店門，將咖啡館的目光聚集到自己和蘇慕巧身上。

幾名特種部隊的隊員看了過來，但似乎并不認識江燁，就又各自聊起了天。

而老人則是顯得有些驚訝，隨后微笑著和走來的江燁說：“好久不見啊，有五年了吧？”

江燁看著這位對自己十分親近的老人，也有些感慨：“我也是回來后才知道你還活著的，老李。”

蘇慕巧乖乖站在江燁旁邊，仔細聽著二人的談話，而老人旁邊的女孩則探出腦袋，指著蘇慕巧說道：“唉，是和我一個高中的孩子唉！”

“你是？……”

“哦，我是葉怡，玄宮高中高三的學生，如果不是李志宇攔著，我已經是軍團預備隊的一員啦！”葉怡得意地拍著胸脯，對自己的學妹說道。

“葉學姐好！”蘇慕巧恭敬地打了招呼，但有些不明所以：“軍團預備隊是？”

葉怡得意的表情突然凝固，感覺身邊的老人傳來的寒冷氣息。

“不好，說多了！”葉怡連忙擺了擺手，“沒什么沒什么，哈哈哈……”

老人李志宇白了眼葉怡，看了看蘇慕巧，表情有些古怪地對江燁說道：“怎么，對高中生下手，你姐同意了嗎？”

江燁也白了他一眼，從錢包里取出一張文件紙單，遞到對方手上：“我是帶她來找工作的，亨利咖啡館的兼職服務員，薪酬就和你身邊那丫頭一樣。”

李志宇結果文件，仔細地看了看，然后抬眼地疑惑問道：“她是普通人吧，雖然沒說不能照普通人，但在這里工作不會不適應嗎？你也知道，這里來往的的都是些超能力者。”

“所以我才帶她來這里，因為要激發她的潛質。”江燁答道。

李志宇挑了挑眉，恍然大悟：“這樣啊，是‘理想’和‘定位’的問題啊……”

江燁點了點頭：“正是如此，沒問題吧？”

李志宇笑了笑：“既然你有相關文件，我這里當然沒問題。”他看向蘇慕巧，說道：“這位小姐，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亨利阿咖啡館的服務員，你同意嗎？”

蘇慕巧根據剛才的見聞，大致猜測到這里是一個為超能力者服務的咖啡館，如果在這里工作的話，應該會有助于激發自己的潛質吧？而且還有工資拿，也能減緩媽媽的壓力！

于是蘇慕巧在簡單地思索后，就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好，葉怡，你帶這位蘇慕巧小姐去找一身合適的工作服，再教教她相關的服務知識，明天就按照葉怡告訴的時間點來上班就好了，蘇小姐。”

“叫我巧巧就好了，李先生。”蘇慕巧笑著回答，然后被葉怡興沖沖地拉著走進了更衣間。

江燁和李志宇對視一眼，淡然一笑。

更衣室里，蘇慕巧感受著這位學姐滑嫩的雙手在自己身上來回摸索，嘴里念叨著：“真好啊巧巧，臉蛋這么可愛，還有這么一副讓人妒忌的身材，連學姐我都要忍不住多摸一會兒啊。”

“那個……葉學姐……啊！”

“嗯，叫得很不錯哦？摩多摩多，嗯嗯，大腿也很緊實，看來平時有努力運動啊？”

“不要！”蘇慕巧眼看對方朝著自己大腿根摸去，不禁想要掙脫開，而對方也就在這個時候放開了手。

“哈哈，開玩笑的啦！”葉怡笑著退了開來，然后找了一件和自己的制服一樣的小號制服出來，遞給了蘇慕巧。

“來，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蘇慕巧還有些臉紅地接過制服，然后謹慎地找了個角落換起了衣服。

而葉怡也知趣地坐在凳子上，等著蘇慕巧換好衣服，順便八卦起來：“話說啊，巧巧，那個帶你來的男人是誰啊？”

“你是說江老師？他是我們超能力課新來的的老師，自己也是位超能力者哦。”

“哦~~”葉怡饒有深意地回答道。

“有，有什么問題嗎？”

“這么說來，巧巧你不知到這里是什么地方吧？”

“啊，難道不是超能力者休息的地方嗎？因為我看到客人們都是超能特種部隊的，而且葉怡學姐你也是超能力者吧？”

葉怡笑著點了點頭：“說對了一半，這里確實是超能力者聚集的地方，你下次來時就會注意到，整個咖啡館是個隱藏起來的空間，和外面看起來的咖啡館并不一樣，只有超能力者或者你這樣得到允許多人才能進入。”

“哎，這是學姐的能力嗎？”

葉怡搖了搖頭：“我可沒有那么厲害的能力，而且這里并不只是個為超能力者提供咖啡的地方，而是一個情報中轉站和精英培育基地，所以我才在這里打工，為的就是獲得進入精英培訓的名額，進入軍團預備隊！”

“軍團預備隊？學姐之前就提到過，但李先生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好……”

“啊！我又忘了！”葉怡連忙看了看外面，發現李志宇沒有聽見，才放下心來，對蘇慕巧囑咐道，“軍團預備隊的事情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告訴別人，不然我會有大麻煩的！”

蘇慕巧聽后，嚴肅地點了點頭。

葉怡于是把嘴巴湊到蘇慕巧的耳邊，悄聲說起話來。

“………………”

“………………”

外面，原本的兩組部隊隊員已經經過二樓的傳送門離開了這間咖啡館，李志宇清理完桌子，泡了一杯咖啡，遞給了坐在沙發上的江燁。

江燁一口喝了大半杯，感嘆道：“哦，挺好喝的嘛，你這幾年沒白干啊。”

李志宇笑了笑，坐在江燁旁邊：“如果你的生活突然閑了下來，你也會找點事情干的。”

江燁似乎在回憶什么，過了一會兒，說道：“說實話，我還是在辦文件的時候才知道這個地區的負責人是你，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李志宇苦笑：“我也以為我要死了，還好你姐當時及時趕到，把我從時之漩渦里拉了出來，之后我還昏迷了好一陣。”

江燁看著這位和自己同級的好友，誰也不會想到這位須發皆白的老人真實年齡還不到三十，一時間思緒涌上心頭，想著對方曾經的意氣風發，對自己的啟迪和幫助，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志宇仍然自顧自地說著：“后來醫生告訴我，我的生命一下子少了四十五年，身體條件也不適合魔都了，所以我來到了這里，繼續發光發熱，但活確實輕松了不少。每天就是泡泡咖啡，傳傳文件和命令，再培養一下后輩。”

說完這些，他看向若有所思的江燁：“我之所以不告訴你這些，是根本沒想過在我活著的時候還能在人類世界見到你，把我的情況告訴你只會增加在那個世界的危險。”

“但我還是回來了，”江燁喝了口咖啡，抖了抖肩，“我回來的時候連跟你埋在一起都想好了。”

“噗，”李志宇笑了笑，但隨即又看向好友，“那么，雖然我從沐雪墨那里聽到了一些消息，但你在魔都到底發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戰爭甚至要讓首席處刑人上前線作戰？”

江燁面不改色地說道：“不是戰爭，是偷襲。我們在基地被魔王們偷襲了。”

“偷襲，這怎么可能？他們不會傻到去偷襲人類總基地吧，而且能源問題怎么解決，魔王們根本不能離開魔王塔太遠。”

江燁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們不僅偷襲成功，還憑借不知哪里來的能量源源不斷地和我們打起了持久戰。”

“為了打破困局，我姐把我傳送到了最近的魔王塔那里，我摧毀了一座魔王塔，他們的進攻才出現了裂痕，我們才有機會反擊。”

“……原來是真的，”李志宇看著老朋友，滿臉的震驚和感慨，“你真的摧毀了一座魔王塔。”

江燁不置可否，嘆氣道：“可惜運氣比較背，那個凱爾修斯追上了我，在我身上刻下了詛咒。”

江燁解開襯衫的紐扣，一個紋狀復雜的黑色印記如同活物一般盤桓在江燁的胸口，不斷吞噬著周圍的血肉，又有一圈微弱的白色印記將它圍了起來，不斷地再生著血肉，讓兩者維持了一個平衡。

“這玩意兒在魔界的吞噬太強了，老孫沒辦法，只能讓我轉移到人界，才讓它的活性下降到他可以治療的情況，但我也不能再回到魔都了，只能退休咯。”

李志宇看著江燁的傷口，嚴肅了幾秒種后，不禁笑出了聲：“你說，會不會你死在我前面啊？”

“滾滾滾，”江燁白了他一眼，“你爹我還年輕著呢，怎么也要熬死你個糟老頭子再死，要不要我給你找個老伴，別你到死還是處男。”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可是連少女都能迷倒的老大叔，現在年輕人就喜歡我這樣的。而且別看我老了，我可還是金槍不倒呢。”

李志宇扯完嘴，又說：“所以你現在當了老師？”

“嗯，姑且找點事情干嘛，要不然我姐會罵我是社會的寄生蟲的。”江燁無奈。

“那個女孩是你的學生？看不出來你這么負責任啊，把她帶到這里來解決‘理想’和‘定位’的問題。”

江燁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搖了搖頭：“我喜歡擺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還記得蘇雯雯嗎？”

“……當然記得，”李志宇點起一根吸了起來，眼神似乎穿透了時空，看見了過去的光景，“當時我們都暗戀她不是嗎？人長得漂亮，能力優秀，性格好，有理想，還是蘇家的大小姐。這么完美的人誰會不喜歡。”

“但是她自殺了，因為無法獲得超能力。”江燁面無表情地說道。

“沒有人逼她要獲得能力，無論是老師還是我們，或者她的家族，她的父親光榮地死在了戰場上，沒有人要求她繼承她父親的位置，但是她自己想。”

“因為和父親最后一面時吵架導致的悔恨，為了讓傷神的母親重新振作起來的念頭，對獲得能力后的迷茫還有偶爾的，偶爾想像代替父親后的恐懼，這些東西壓垮了她，她失去了自己原本的‘理想’和‘定位’，就如同失去了航線的小船沉沒在了大海里。”

“我不能看見另一個和她有相似之處的人而無動于衷，雖然我擺，但我可是個好人。”

李志宇搖了搖頭：“沒想到你竟然想了那么多，關于蘇雯雯的死，你很愧疚嗎？”

江燁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沒有，我只是有些后悔，如果當時的我看到了這些，如果當時的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去和她談談的話，會不會有什么不一樣呢？”

“也許這只是我自我表現心理和吸引異性的齷齪想法的扭曲表現，但是，我覺得我本可以阻止這一切發生的。”

“…………”兩人沉默，李志宇不知從哪里拿出兩瓶啤酒和江燁喝了起來，再然后葉怡教完了相關知識，江燁就帶著蘇慕巧回了家，順便給母女帶了兩杯咖啡。

可惜回去的時候已經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