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殿下，您這舉動估計那兩個小太監肯定是會回去添油加醋胡說一通的，您是沒瞧見那兩個小太監的臉色瞬間便是鐵青起來，好好笑啊！”

大丫捂著嘴唇，偷笑起來，她自然是不需要顧及那兩個小太監的感受，既然都是為各自主子做事，那么只需要維護自己的主子便是，對方辦不成交代的事情，那是對方的事情，與她們有什么關系呢。

“就是，就是。這兩個小太監就只知道想要邀請咱們殿下去對方各自的貴妃娘娘那里去，殊不知這一選擇做出來的話，肯定是會影響重大。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多少有一點兒不太理智。”

小丫點了點頭，她們對于自己的定位還是很清楚的。這個時候，要是太子殿下做出了選擇，可以說是能夠讓現在緊張的氣氛，變得更加的激烈起來，這無疑是不利于孝文帝病情的療養，到時候氣出來其他的毛病，那可就慘了！

她想了想，還是詢問起來，說道：“殿下，這我們好像還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呢？”

按道理來講，這應該是楊統領來和皇宮內的相關人員進行溝通，然后安排落腳之處的。

但是由于這個長生道果的出現，使得開始的安排出現了一些問題。

這要是讓其他人知道，偌大的皇宮，連太子殿下落腳之處都沒有，那豈不是一個笑話。

“要不，還是由奴婢和小丫兩人，去將東宮收拾一番，讓殿下委屈一晚上，趕明兒就讓人來徹徹底底大掃除一次，想來以后也是會在這邊長住的。”

大丫覺得自己有必要為太子殿下分憂，像這個落腳之處的選擇，還是由她們這些丫鬟來幫忙搞定。這樣的話，就算是哪里做錯了，惹上一些麻煩，那么也可以由她們兩個來承擔相應責任，不至于會牽連到太子殿下。

畢竟，太子殿下親自決定，和兩個丫鬟擅自做主，這純粹就是兩回事。

“東宮……”

姜芙神色有些變化，她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暫時不行，我已經答應過父皇，在兩年之內，沒有什么大事情發生，以至于不得不回到皇宮里，那么其余的時間里，所能夠居住的地方，肯定是需要排除掉東宮之所的。”

本來姜芙作為太子殿下，理應是待在皇宮的東宮之內，但是在一年半之前，身為武朝帝君的孝文帝，以父皇的身份與姜芙談心了許久，認為姜芙即使是已經被確認為是下一任的武朝帝君，但也是不能夠缺乏相應的鍛煉。

于是，孝文帝便和姜芙進行商量，最后決定讓姜芙離開皇宮，在皇城之內新建太子府邸，進行為期兩年的歷練，從而為以后繼任武朝帝君打好基礎。

只是沒有想到，也僅僅隔了一年左右的時間，便是傳出來孝文帝身染重病的消息來，似乎還是沒有什么辦法進行根治，只能夠以現有的醫術和藥材進行緩和。

現在姜芙想到這個，都很是驚恐。

那個時候，倒是沒有什么落腳之處的想法，直接待在乾坤宮等待著以葛太醫為首的太醫院諸位太醫救治，幸好問題不是特別大，只是身子骨有些羸弱，至于病因還不知道。

隨后的半年時間之內，孝文帝的身體情況愈發的嚴重起來，很多的手段都無法緩和，以至于到了現在只能靠著長生帝丹當作自己的最后希望了。

想到這里，姜芙心里長嘆一聲，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是很清楚問了那么多遍，這個病因究竟是什么，像葛太醫這些都緘口莫言，含糊其辭的說著還不清楚，這怎么可能呢。

在武朝的這些人，可都是站在整個東域大地強者前列的，怎么可能會有他們不知道的病因呢。

無非就是孝文帝早就已經是將這些消息封口，以至于姜芙等人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樣的情況。

姜芙很早就想要去問問自己的父皇，為什么不愿意將這個病因之類的消息告訴給她，但是她看到孝文帝的那副摸樣，便是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也是兩年歷練之中的一個歷練。

想要知道病因，那么就自己尋找吧。

至少，不會有人冒著巨大的風險，無視孝文帝的命令，從而直接告訴姜芙。

“不去東宮，我們直接去坤寧宮！”

姜芙微微抿了抿嘴唇，她的眼眸里盡是堅定之色。

“啊！？”大丫和小丫兩人幾乎同時驚呼起來，她們很清楚這個坤寧宮代表的可是坐在鳳位寶座之上的帝后娘娘啊！

可是，距離太子殿下的母后仙逝已經是有十多年了，這坤寧宮也就閑置了那么久。雖說是每年都會有人進行打掃，但多多少少會有些不合適，這么多年以來姜芙倒是去過很多次，只是這一年半以來，去的次數就屈指可數了。

興許，是姜芙打算借著這個機會……

大丫和小丫兩人互相看了看，也就趕緊噤聲不發一言。

涉及到帝后娘娘的事情，她們還是很謹慎的。

“沒什么不好說的，許久沒有去坤寧宮和母后說說話，有些想念了。”

姜芙揉了揉眉心，她其實在長生道果的事情上，投入了極為難以想象的精力，以至于她現在還有些身心俱疲之感，她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顯然這會是一個機會。

而且，她確實已經挺久沒有去過坤寧宮，也是時候去看看了。

“那好，殿下，奴婢和小丫會盡快收拾好的！”

這樣的話語，使得藏在小丫身上處于影遁狀態的蘇云眉頭微挑。

坤寧宮，那豈不是可以去看看情況？

講實話，他只是知道姜芙的母后這樣的一位帝后娘娘存在，但要說對方具體的什么事跡，他就并不清楚了。

如果蘇云沒有記錯的話，似乎一年以后出現的安寧太后，可就是住在坤寧宮的。

這樣子的話……

蘇云覺得自己似乎是找到了姜芙與安寧太后之間重要矛盾的主要原因之一了，那就是這座代表著姜芙母后存在痕跡的坤寧宮，寄托著對方懷念自己母后的深情實感。

一般來講，不會有人這樣觸及姜芙的霉頭。

但安寧太后就直接入住了坤寧宮，將姜芙母后的曾經居住痕跡，直接抹除了，這無疑是會讓姜芙生氣的。

為后面姜芙罵安寧太后為老妖婆，埋下了伏筆。

蘇云想到這里的時候，還是挺好奇的，安寧太后應該是知道這一點的，為什么會依舊選擇入住坤寧宮呢？

……

坤寧宮。

姜芙雙手背負于身后，看著那牌匾，沉默許久，似乎還能夠看到上面有蜘蛛絲的存在，以及厚厚的灰塵。

每年都會有專門的人來打掃乾坤宮，但也只是簡單的清掃便是，用不了多少時日，便會重新回到原來蕭條模樣。

她嘆了一口氣，這才上前將坤寧宮的宮門推開，進了里邊的院子內，瞧見地上到處都是的殘枝敗葉，她眉頭緊蹙起來。

旁邊瞧見姜芙這般神色的大丫和小丫兩個丫鬟，趕緊從儲物戒中拿出來清潔用的工具，以極快的速度將院子里的這些殘枝敗葉收拾干凈。

基本上，養眼了很多。

而姜芙推開宮內的主殿房間，一層濃郁的灰塵氣息，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隨后看向里邊。

她獨自一人走了進去，并且將房門關上。

許久，許久以后，也還沒有動靜，就在大丫和小丫疑惑是不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情的時候，姜芙已然是重新打開了房門來。

只不過，與之前稍微不太相同的，應該就是對方的眼眶有些通紅，似乎是剛才有在里邊哭泣一般。

“大丫，小丫，將偏殿收拾出來即可，我們住在偏殿。”

姜芙盡量不讓自己剛才的情緒，帶到大丫和小丫的面前，她開口吩咐道。

一般來講，坤寧宮主殿并沒有什么人進入，那些清掃的太監和宮女，也只是簡單的打掃，然后就抓緊時間離開。又沒有什么人來，也就根本不需要擔心被發現偷懶。

對于這個問題，姜芙倒是沒有什么在意的，她覺得這樣會更好，能夠讓坤寧宮主殿原來的物件布置，都有著熟悉的味道，不至于讓她太過于陌生，擁有著睹物思人的感覺在。

“諾。”

大丫和小丫兩人對于太子殿下的這個吩咐，并沒有感到奇怪，她們之前的時候，也是住在偏殿，很少會去碰主殿，擔心將里面的布局破壞了。

姜芙看著大丫和小丫忙碌的身影，她坐在石桌上，單手撐著下巴，一臉的沉思。

隨后，她開口道：

“你已經跟了那么久了，還不打算現身嗎？”

寂靜。

并沒有人回答。

姜芙眉頭微蹙，她輕輕敲了敲石桌表面，繼續說道：“本殿下并不是胡言亂語，你從府邸的時候，就藏在小丫的身上，一直到現在。正好，本殿下有時間，倒是很想見見你，究竟是意欲何為，以至于需要冒如此大的風險潛入皇宮。”

藏在石桌影子里的蘇云，嘴角微微抽了抽，他好像是被這個姜芙發現了。

離譜。

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要知道這一路上他的存在感極為微弱，沒有搞出來任何的幺蛾子，哪怕是長生道果被竊，面見孝文帝，以及太醫院的葛太醫，他都沉住氣了。

未曾想，這樣安分的情況，卻并沒有讓蘇云得到保障……

“本殿下之前還覺得你是為了長生道果，這才會冒如此大的膽子。本想在你動手之際，將你抓獲以后進行審問。但很顯然，你的目的并不是長生道果。”

姜芙在看見石桌的那一抹影子之中，似乎有著另一團影子蠕動的模樣，她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驚訝，但并沒有表現得過于明了，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她想要讓對方主動出來，這樣才不會因打斗，而使得坤寧宮不夠安生。

話都已經講到這里了，蘇云如何不知道對方確確實實已經發現了他的蹤跡，并且極為的篤定，不然才不會連試探都不試探一下。

蘇云長嘆了一聲，利用人皮面具、玄空戒，以及銀色手鐲，分別將自己的容貌、天機推演和氣息進行了改變，這才出現在了姜芙的面前，坐在了石凳上，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姜芙。

他可不敢直接露出真容來，這里對他而言，終究只是過客，不會長時間地停留。

也就是說，他要是將自己蘇云的身份露出來，那么催動昆侖鏡回到原來正確的時空，定然是會遇到小帝君的不斷詢問。

屆時，昆侖鏡的存在，便是無法掩飾。

進而，小帝君有很大的可能，會傾盡武朝的龐大力量，來催動昆侖鏡，回到過往親身看看自己的母后，以及還沒有駕崩仙逝的孝文帝，甚至可能出手干預正常的時空發展，以至于讓后面發生大的變化。

這樣的結果，肯定是蘇云不愿意看到的。

他倒不是不希望小帝君的父皇和母后活著，而是覺得逆天改命，會承受很大的因果關系，并且讓正常時空的天機變得更加的紊亂難以辨析，也就是昆侖鏡都可能承受不了。

當然，更多的蘇云覺得歷史這個東西，他越是想要改變什么，或許最后的結果都會是正常時空發展的模樣。他的出手，也只會是讓歷史多了一個神秘的人，僅此而已。

盡管蘇云已經改換了容顏和氣息，以及自身的天機推演，成為了另一個人，但還是警惕地戴上了面罩，確保不會讓姜芙第一時間發現他是有使用人皮面具的。

人就是這樣，蘇云坦誠地將自己變幻的容顏亮出來，姜芙肯定是會認為這是假的。

但要是多上一層遮掩的面紗，那么面紗下的容顏，很有可能會是真的。不會有那么無聊的人，會做兩手準備。

姜芙目光微凝，她親眼看見一縷影子變成了面前這個身材瘦削勻稱，劍目英眉，留著一頭青褐色單馬尾的男子，有些驚訝與警惕。

她將目光停留在蘇云臉上的黑色面巾上，隨后說道：“大白天的，還要遮遮掩掩，莫非是有些見不得人？不妨直接摘下來，你我坦誠相待，這樣彼此或許會更加信任一些，不至于打打殺殺，傷了和氣。”

“太子殿下，雖然我并不清楚你是怎么發現我的，但很顯然，我有著不能夠暴露身份的苦衷。請你相信，我對你以及坤寧宮，還要躺在乾坤宮的孝文帝陛下，是沒有任何的敵視。”

蘇云絲毫不慌，繼續說道：“因此，我想的話，咱們之間也只不過一個過客，倒也不需要彼此有所留戀一個過客，是吧？”

姜芙眉頭微挑，輕咦了一聲，說道：“那本殿下，至少應該知道你的稱呼吧？看得出來，短時間之內，你似乎不會離開我們附近。這樣的話，總不能以一些路人的稱呼，來稱道吧。”

她的打算很簡單，那就是弄清楚對方這個蒙面男子的來歷，以及其目的。

不弄清楚的話，她還真不放心留對方在自己身邊隱匿。

那些神都圣院的各家老祖，以及之前的太醫院葛太醫和藥童木吒，都是有著很大可能將對方發現的。

若是真的被發現，或許姜芙自身還要受到牽連，備受質疑，那可就太糟糕了。

蘇云略微一思索，短暫猶豫以后，這才說道：

“既然如此，那么虛名提起，也沒有什么大礙。殿下，不妨稱呼我為時空擺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