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錦和嬴政說了很多，最終決定把把大秦第一座工業之城，建立在墨家里以西的后山附近。

這樣也方便煤炭運輸，墨錦第一時間就開始招工人，建設高爐，從周圍拉土。

還有就是收羊毛，鴨毛，鵝毛。

《史記》上說今年年底有大雨雪，深二尺五寸，僅靠這兩年產的棉花，很明顯不能供應幾十萬大軍，所以都要早做準備。

不出絨的羽絨服她是弄不出來，不過羽絨被要求沒那么高，只是晚上蓋，就是稍微出點絨應該也沒關系。

麻布織出來空隙太大，不太適合做羽絨被的被套，絲綢又太貴，墨錦只能把目光放在棉布上。

然而嬴政不同意。

墨錦知道今年有大雪，嬴政自然也知道，今年的棉花都被儲存下來了，為了冬天給將士們御寒。

嬴政不同意，墨錦只能先折騰羊毛。

等回到墨家里時，墨錦看著院子里小山一樣的羊毛，不由笑出了聲：“怎么這么多？”

侍衛回到：“我等直接到咸陽城內的屠戶那兒去買的，他們本來是打算在冬天的時候，將羊毛裝進被單里面御寒，所以積攢了不少……”

墨錦先是愣了一下，看起來古人也知道使用羊毛，而不是把羊毛當成無用之物扔了。

不過稍后她卻是皺眉：“既然他們要用羊毛御寒，又怎可能售賣？你沒有以權壓人吧？”

侍衛趕緊否認：“姝女，這羊肉羊皮值錢，沒了皮的羊毛可沒人要。更何況羊毛氣味太大，屠戶一年到頭殺羊都攢下的羊毛有不少，本來沒人要，有人愿意花錢買，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喜歡羊皮，反倒對羊毛不在意嗎？

墨錦愣了下，點點頭：“他們是自愿的就好。”

說完笑了笑，“找人將所有羊毛挑揀一番，細絨毛全部分揀出來，硬一些的羊毛單獨放到一邊。然后分別用溫水洗干凈。晾干之后和我說一聲，我有大用。”

侍衛心中一喜，連連應下：“我等一定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

……

羊毛的清洗晾干要不了多少時間，何況天公作美，之后幾天都是大晴天。

沒幾日，羊毛已經晾干了。

得到消息的墨錦，立刻去了對面院子，一眼便看到兩個籮筐里面裝著的羊毛，羊絨蓬松柔軟，像是云朵一樣，拿起來嗅聞一番，還能聞到殘留的陽光氣息。

羊毛更硬，關鍵是扎手，但在陽光照射下泛著星星點點的亮光，瞧著非常漂亮，摸著也更順滑。

墨錦這幾日已經將紡線的紡錐做好，如今直接讓人拿出來，當著大家的面兒將羊絨紡成線。

這時候，已經有不少人露出了錯愕的神色，似乎從未有人想過羊毛還可以防線——

雖然紡出來的線有些粗，但這起碼是一種可能啊。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直為墨錦忙前忙后的侍衛，便趕緊悄悄離開，不一會兒就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

墨錦聽到腳步聲回頭，那下屬趕緊介紹：“這位是咸陽有名的織娘，防線這樣的事兒，姝女何必親自動手？還請將此事交給這位織娘。”

其他人埋怨地瞪了侍衛一眼，也跟著附和勸人。

“這位織娘確實非常有名，在下夫人幾乎每天都要念叨一下她名字，說她織布又快又好。”

“對對對，我夫人也說了，她一天就能織出兩個手掌那么大的一塊絲綢。”

“聽說織娘織出來的布，價格比其他人都要高三成。”

……

墨錦頓了下，對上織娘期待的眼神，也沒有固執地非要自己動手，于是起身將羊絨與紡錐交給了對方。

織娘拿起紡錐坐下，很快便開始投入工作。

她果然不負咸陽的盛名，適應了羊毛的手感與粗細之后，防線速度迅速提升，而且紡出來的羊毛線粗細均勻，非常漂亮。

等紡出一個成年男子合掌大小的線團后，墨錦立刻叫停：“織娘，還請將這團線交給我，我有用。”

織娘忙道不敢當，趕緊將線團雙手遞給墨錦。

趙馨道謝之后，讓女侍從自己家里取來兩根竹子削成的毛線針，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教導侍女，很快織出了一條兩臂長的圍巾。

線團，也正好用完。

收針后，墨錦自己試戴了一下。天氣還比較熱，墨錦剛帶上就感覺得到脖子周圍溫度升高，脖子那一塊兒的皮膚都開始汗津津的。

“果然很保暖。”墨錦笑著取下，將其交給女侍，“你趕緊將這條圍巾……”

頓了下，她視線落在織娘再次紡出的，比之前還要大上一圈兒的毛線上。

想了想，還是說道，“算了吧，先再研究幾天，等織出來毛衣，毛褲再給大王。”

如今最常見的肉類就是羊肉，就像是后世的豬肉一樣，關內幾乎所有人都有爵位，生活條件也不是太差，只要有條件的人家，幾乎家家戶戶都養了羊。

若是侍衛說得沒錯，羊毛并不怎么受歡迎的話，其中可圖的利潤可就太大了。

老百姓家里養的羊還是其次，秦國地處西北，這地方可有不少適合放牧的地方。

不只是秦國國內有不少牧民，邊境線外同樣有著不少牧民呢，這些人家里養的羊可是成百上千，羊毛自然也……

秦國不是缺錢嗎？馬上要過冬了，這可是難得的商機。

墨錦看向織娘：“你愿意為我做事嗎？”

織娘驚喜地瞪大雙眼，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我、我我、這……我愿意！”

這年頭，誰不想吃公家飯呢？

墨錦點點頭：“你先回去等消息，之后事情定下了，我會讓人過來找你。不過有一點一定注意，今日所見所聞，不得透露半分給第二個人知道。”

等人走后，墨錦看了眼兩個籮筐，羊絨已經用得差不多了，但羊毛還沒動過。

這種粗羊毛，扎手，并不適合用來紡線，更不能直接接觸皮膚，但可以做羊毛大衣、羊毛毯，地毯等物。

嬴政送過來的隸臣妾可以經過培訓直接上手。

至于這個加工羊毛的工廠要不要用更先進的機器代替人力。

墨錦是沒準備現在大批量用的。

羊毛紡線機墨錦沒了解過，自然弄不出來，不過也知道個大概原理，可以交給墨家其他人去做。

珍妮紡紗機，她曾經在博物館見過，也可以畫出來交給墨家那群手工達人去做出來。

不過這些都還不到普及的時候。

在勞動力飽和的古代中國，節省人力的機器注定不會有前途，與其造新機器，不如多用幾個人。

人工比機器便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能給勞動人民一個收入來源。

當然，最重要的是，原材料不足！

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有身份階級上的原因，也有生產力不足的原因。

每年就生產那么多糧食，每年就產那么多絲綢，在古代，當然要優先供應給有錢有權的人。

就是在后世，改革初期，很多人的衣服還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呢！

當然這些都會隨著生產力的提升，農作物的富足而改變。

墨錦是準備，等秦國統一之后，修養生息個三五年，催促嬴政去打西北那塊地。

把后世種棉花那地方打下來，到時候再推出各種紡織機器，這幾年就讓墨家人先研究這些。

說到這里，墨錦又嘆了聲可惜，閹割豬肉的在去年才開始養殖，今年也只是在咸陽附近開始普及。

再加上普通老百姓的草料還是優先供應給馬，牛，羊，所以豬肉其實并不是太多。

還沒到可以拿動物油脂，大批量做肥皂香皂的地步，要不然肥皂也是古代一大賺錢神器啊！

不過明后年應該就差不多了，紅薯推廣開之后，就不會再卻草料了。

再加上她在咸陽宮的一年多，把自己知道的種子都弄了出來，都在育種，預計五六年之后應該能普及。

等找到油田之后，就能嘗試提取化肥，到時候大秦的糧食就富足了，肉食也會普及，那時候才是生產肥皂香皂的時機。

現在肥皂和香皂還是就自己慢慢用著吧，別給這生產力落后的古代增加負擔了。

說起來墨錦拿出來的種子確實是變異了。

按墨錦的想法，應該是文宮合成的種子有她不知道的物質。

如果是修仙世界那就是靈氣，但文宮是儒道世界的，那應該就是文氣。

這種種子比后世的種子生命力更強，長的更快。

就拿紅薯來說，按照農家的實驗，如果肥力充足，溫度夠高，甚至可以不到兩個月就收一茬。

這和墨錦知道的紅薯收獲完全不一樣，她記得以前老家種的紅薯，應該是三到五個月收獲一茬的。

紅薯葉也能吃，可以在面條里直接放紅薯葉，也可以把紅薯葉打碎做面條。

甚至也可以撕碎和面做成紅薯饅頭。

紅薯莖尖可以調涼菜，炒菜吃，當然現在還沒有炒菜，只能煮一下，撈出來過水，調著吃。

紅薯莖尖富含蛋白質、維生素、鈣和鐵等營養物質。高于一般蔬菜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