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熟悉而強大的力量越來越近，似乎不用很久就可以找到流荼的位置。

時間緊迫，流荼也不再遲疑，出現在魏揚的身邊，直接一道法訣令他陷入了昏迷。隨后飛快的用法術抹去了魏揚對自己的記憶，再用另一道法術將他送回明云山。

啟乾親至，她必然逃不掉，腹中的孩子也沒有活下來的可能了。但魏揚不一樣，他是凡人，啟乾從不把凡人放在眼里，只要魏揚離開了，他們之間的聯系斷了，啟乾是不會計較一個凡人是死是活的。

忘了她，魏揚還有明云山，還有塵世凡間的生活。流荼舍不得魏揚，可她還是選擇放手，只有這樣，魏揚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未等回頭，身后一到凌厲的法術便向著流荼的丹田而來，流荼下意識的躲開，卻沒能躲開突如其來的鎖喉。

流荼的脖子被掐住，整個人被一道毫不留情的大力摜到附近的樹上，瞬時，流荼就感覺到窒息的痛苦襲來。

她很意外這一次居然是用著要她的命的力度。啟乾一向是用各種方法折磨她的，但始終不愿意讓她有真正的性命之憂。難得一反常態，莫不是找到了就算自己死了，也能讓重蒼活下來的方法？

積攢了力氣才能令視線聚焦，掐著她的人居然是重蒼。重蒼一身上位者的威亞，眼神和氣質卻是陰狠而充滿戾氣的，二者莫名顯得很是矛盾。

幾千年而已，居然變了這么多。這確實超出了流荼的意料，而她也早就不在意這些了。她在乎的只有啟乾的態度，因為就算是重蒼，也無法違背啟乾的想法。

不出所料，啟乾很快也出現在了此處，盯著重蒼的手，平復了一下驚疑不定的不安，才不咸不淡的開口讓重蒼放人。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又親手扼住了流荼的脖頸，只要他一用力，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取走她的性命。就這么隨隨便便的放過這個機會，重蒼心中一萬個不愿意，可多年來聽從啟乾的命令已經成了習慣，可他突然間想問個為什么，為什么很多次機會都可以殺了流荼，殺了對他有威脅的這個人，卻始終放她一馬，折磨她，也在折磨他。

重蒼不情不愿的松了手，又在最后關頭狠狠地再次握緊，把人提起來懸空，再狠狠地擲在地上。

啟乾眉頭微皺，但終究還是沒說什么，只盯著狼狽的在地上拼命攫取新鮮空氣的流荼，用仿若平穩的語調遮住風雨欲來的狂暴。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像是在市集挑選牲畜一樣的把流荼看了一遍，啟乾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她尚未有起伏的肚子上，對于天道的異常總算是找到了答案。

下意識的想讓重蒼去做手染鮮血的事情，但啟乾突然意識到重蒼與天道之間的聯系并不算緊密，剛剛能夠感知到天道不過百年，能探知到的天道信息不過皮毛。而流荼肚子里的這個東西不過連人都不算卻已經可以直接與天道對話，貿然讓重蒼出手，怕是會有翻車的可能性。

不再遲疑，啟乾手中凝出一柄長刀就向流荼的腹部下手。

啟乾不認為自己是在草菅人命，更沒有認為自己對一個孕婦下手有什么殘忍的。于他而言，流荼的存在是他不得不認下的恥辱，除了不能死，怎么對待她都不為過。而她肚子里的，只是個連人都不是的東西，而這個東西的存在有威脅到他的可能性，當這個威脅出現的時候，無論這個東西是什么，在他眼里都已經成了必須要滅殺的存在。

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啟乾干脆利索的準備剖開流荼的肚子把里面的胎兒拿出來滅殺。但流荼也不可能躺平任殺，她一個瞬移躲開了啟乾的一刀，站起來直面著啟乾，第一次直面著他的威壓面對面的反抗。

無論是啟乾還是重蒼，都驚訝于流荼的行為。在他們的認知里，流荼一直是那個有反骨，卻沒有能力拿起武器反擊回去的弱者，在絕對強大的武力之下再不甘也只能忍受折磨的受虐者。今日這般，讓啟乾感覺很意外，但也燃起了他的怒火與不安。

流荼從前的反抗都在暗處，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發育，直到她取得了決定性的進展才會在不可控制的情況下被發現，然后再被打壓，再次陷入相同的循環。

而這一次，他不明白流荼為什么一改常態的把對抗擺在了明面上，但在啟乾的認知中，就是認為流荼現在的能力已經強到了不用偷偷摸摸，這種被隱瞞和冒犯讓啟乾生氣，而流荼一次又一次展現出來的成長速度，也讓他越發不安。

本以為流荼荒廢的幾千年會讓她的實力衰減，可現在看來情況未必如此。速戰速決，啟乾的攻擊瞬間變得凌厲了起來。流荼左支右絀躲得艱難，但她的身手這些年來有增無減，有驚無險的只有一點皮外傷。

沒有啟乾的指令，重蒼一向是不會再啟乾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的。冷眼旁觀了許久，重蒼不太明白流荼為何可以與啟乾周旋這么長時間。即便啟乾看起來完全不想流荼有性命之憂的模樣，但按照啟乾已經用出來的能力，絕對不至于連重傷流荼都做不到。

想到這里，重蒼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他看不明白，那就意味著啟乾和流荼現在用出來的能力，都在重蒼的能力上限之上。

啟乾就算了，流荼她憑什么！幾千年前修為二度被廢，所修之道被奪，荒廢幾千年無所事事，在靈氣稀薄的凡人世界茍活多年，她怎么能有這樣的實力！

既然有這樣的實力，為什么剛剛輕而易舉就能差點成為自己的掌下亡魂，她是在看不起自己嗎！

重蒼心中被壓抑的惡念瞬間噴薄而出，一下子就蓋住了修行善念之道才穩住的心神。被惡念控制住的重蒼不顧啟乾尚未給他任何指令，直接對流荼出手偷襲。

重蒼的偷襲來得太突然也太凌厲，啟乾的攻擊也變得越發密不透風，流荼根本沒有躲開重蒼這一擊的可能性。

既然躲不開，如果拼著挨上重蒼一擊應該可以抗住，但后續的一打二，對她來說幾乎沒有分毫走運的可能性。

她會活著，但必然生不如死。孩子注定要在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被迫離開這個世界，而她卻無力保護。

重蒼不詳的法術越發靠近流荼，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擁有半神之力的法術撞在了黑光之上，給流荼爭取到了短暫的機會。

而偷襲被打算的重蒼怒不可遏，一道動用了他黑暗本源才煉成的湮回術就向那半神之力的來源攻去。那擁有半神之力的人根本無力抵擋天生之神雷霆萬鈞的攻擊，瞬間倒地失去了氣息。

而就再重蒼對那人出手的時候，流荼頓時大驚失色，想要沖過去護住他。可是太晚了，只一瞬，魂飛魄散，再無挽救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