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F市已經晃晃悠悠漫無目的地轉了快一下午了，遙遠的西方已經看不到太陽的完整輪廓，只有通過大氣層反射出來的昏黃色光暈。
“所以說我們該怎么辦啊，馬上就要晚上了。”
不知所措地跟了高天澤一下午后，方亂終于餓得受不了了，抓住他的衣角。
高天澤沒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在收容所待了近兩年的他，自然是身無分文，想用錢買吃的這種想法早就拋棄，在這個城鎮轉了一下午只是為了找一個看起來很好的人家以便進去蹭飯。
但其實，也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沒有那個臉面去蹭飯。
如果只是自己的話那會容易許多，自己的能力“肆意生長”也可以隨意吞食一些有機物來補充營養，沒個十天半月的一點事都沒有。
但關鍵就是方亂啊。
看著她眼角處浸濕著一滴淚，可憐巴巴的像是饑荒的孩子。
“走吧，跟著我。”
高天澤一狠心，向最近的一個亮著光的人家走去。
啊，難不成要去陌生人家蹭飯嗎？
想來想去，好像可能大概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吧。
要是去搶的話，鑒于現在的身份……太不合適了。
算了，被他帶出來的，就靠他了。
高天澤站在門口，深呼吸下決心，左手握拳，輕輕叩門三下。
“誰啊？”
門內傳來一陣腳步，之后，門被緩緩打開。
是一位看起來還算和藹可親的老婦。
方亂偷偷松了口氣，看向高天澤。
“你們兩個小家伙，這到吃飯點了，還在外面刷惡作劇做什么，趕緊回家，不要打擾別人吃飯。”
老婦像是趕掃把星一樣朝他們揮揮手。
“老奶奶，我們被家里人趕出來了，身上沒帶一點錢，也沒拿手機，餓的實在不行了，才……”
高天澤故意停頓，真摯的情感從雙瞳中流露出。
“多大人了還好意思說，趕緊回去道歉吃飯。”
啊，確實，之前聽Tidy姐說高天澤已經在收容所待了兩年了，應該已經二十了吧，一個二十的大男生帶著一個十八的女生跑到一個老婦家蹭飯還講自己是因為跟家里人吵架而離家出走的，屬實有些離譜了啊。
高天澤湊近老婦身旁，悄咪咪地在老婦耳旁說了些什么。
聽高天澤講完后，老婦同情地看向方亂。
“你說說看，這都什么事，都這么大人了，家里人還管這種事，快進來吧快進來吧。”
老婦把大門打開，將兩人邀請進房子里。
院子里擺著一張餐桌，上面滿是菜肴，桌子旁還坐著一個不明所以的老漢。
老婦示意他們坐下，高天澤和方亂向老漢禮貌地點點頭，老漢剛想發問，老婦就把他拉進房間。
兩人端坐在座位上，看著桌子上的飯菜，禮貌地保持不動。
“你剛剛跟那位老奶奶說什么了？”
方亂想起剛剛老婦看她的眼神，甚是好奇。
“沒什么。”高天澤扭過頭去，看向一邊，躲避著方亂的眼神。
方亂使勁扭住他的脖子，想讓他直視自己。
正在這時候，老婦和老漢出來了，方亂剛忙坐好。
老漢看了方亂一眼，嘆口氣，坐會餐桌旁。
“吃飯吧。”
以一家之主的語氣說完這句話后，仿佛是命令一般，所有人低頭悶聲吃飯，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靜。
待到吃完飯后，老婦給他們兩個分別安排了房間，雖然才剛八點左右，但因為之前的勞累與緊張，二人倒頭就睡。
老漢與老婦商量了些什么后，等到天色稍晚些，也閉燈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人就在老婦的安排下吃早餐。
這樣一直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得想一個長久之計。
高天澤嚼著饅頭。
“奶奶，爺爺哪去了？”
方亂沒有看到老漢的身影，隨口問老婦。
“他出去忙活了。”
“爺爺是做什么工作的啊，需要幫忙嗎？”
高天澤撿起話茬。
“怎么，你還想長期在這呆著啊，趕緊跟你家人道歉回家。”
老婦不耐煩地擺擺手。
看來也沒法長期在這兒待著了，只好之后找個包吃住的地方工作了。
高天澤低下頭，慢慢吃完早飯。
F市的冬天比較正常，屬于正經的冬季，溫度偏低。
老漢穿著棉服，不慌不忙地來到小鎮的派出所。
“大叔，這么一大早有什么事嗎？”
過于平靜的小鎮，一大早就有人來派出所，而且還是個老人，讓值班的民警感覺有些異樣。
被民警邀進派出所內后，老漢喘了會兒氣。
“昨天有兩個差不多二十幾的小孩來到我們家門口，說是跟家里人吵架了，然后我老伴看他們穿的挺薄，而且沒吃飯的樣子，就把他們放進來住了一晚……”
聽到這里，民警忽的站起，嚇了老漢一跳。
“他們是把東西都搶走了嗎，大叔你家在哪，我這就去！”
老漢嘆口氣，抓住民警的制服往下扒拉扒拉，示意他坐下別著急。
“就算他們把東西都搶走了，你現在過去，他們也早跑了啊，年輕人急什么，”看到民警撓撓頭坐下，老漢再次開口說道，“雖然他們說的也是普通話，但是口音多少有點不一樣，有點像L市的口音，而且這大冬天的兩人連棉襖都沒穿，應該是從L市跑過來的，我就挺擔心，兩個娃從L市跑過來，肯定跟家里發生了不小的矛盾，我們也管不了，所以就來這兒了。”
啊，真的是“有困難找警察啊”。
兩個人，從L市過來的。
“是一個男生一個女生嗎？”
民警想起了昨晚上面發來的資料。
“對的。”
“那帶我去看看吧。”
“感謝感謝。”老漢連忙頷首。
“應該的。”
民警笑笑回答。
轉過頭去，表情再次恢復嚴肅。
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要不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