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5故人來訪
- 將棄
- 奇諾·阿圖爾
- 3298字
- 2022-09-11 18:11:26
陵光揮揮手,澤峋莞爾一笑,薛年還是回了神塔。
而單清順,留在了齊未眠房間里。
事實上是常今幾番詢了名字,那惡鬼虛浮地飄了三個字出來。
常今原話是:“放心,我一定為你和你婆婆報仇,陵光也不會放過它的。但是你需得在里面待著,不可到處生事。”不知是這話觸動了他,還是齊未眠震懾住了他,總之他是不鬧騰了,在瓶子里安安靜靜修復著傷口。
常今意欲將他放在床頭,還沒落下,齊未眠就搶了去,“把惡鬼放在枕邊,你也是千古第一人。”看他有些不悅,常今還是交給了他,誰知道這個千古第二人就這么把單清順甩在了自己床頭抽屜里。
夜晚的榮城燈火通明,城市里閃爍著挨家挨戶方體的白光黃光,街邊商鋪的霓虹在散光人的眼里是夢幻的極樂世界。宅在家的人自有他們的舒適,一天的疲憊后,像是撲進了溫柔鄉。比起樓下的絢爛熱絡,不知舒心了多少。
但在這靚麗的城市下,還混雜著天上來的神明,這件事只有禍斗知曉。
在他的指引下,神飛下了天宮,來到了榮城的一扇窗戶前。
窗戶大開,挨著窗,有一張床,床上睡著的,是殺死了饕餮的兇手,也是功德早已大成的墮神。
“就在他身上。”禍斗此刻為原形,踏空之中向前一步,惡狠狠道。
那尊神,一身的白,寬大的衣褲松松垮垮搭在他身上,白色的長發順滑到臀部,發尾隱沒在虛無之中,隱隱約約被陰云輕輕扶托著。
他的柳葉眉彎,面目平和,嘴角卻揚著一絲狠絕。
單手一勾,從齊未眠身體里冒出一團白球,不一會兒,便被逼出原形,它死死抓著齊未眠被子甚至是睡衣,大喊大叫著。
但這并沒有多大用處,只需片刻,那猴子便到了神明的手掌之中,化為了一團白球。
他笑容未泯,正欲飄然離去。而手腕卻被死死扣住,白球趁機逃了出去,他又是單手打掉了那只鉗住他的手。皺眉看來人。
那還穿著灰色質滑條紋睡衣,面無表情看著他,但他總覺得那人并未在看他,而是仿佛在無趣地發神。
“你是什么人!敢搶刑神的東西!”禍斗在余倥身邊大叫著,口吐人言。他還是未上前搶回絡丸,他知道能輕松控住刑神一只手的人不容小覷。
誰知一臉困倦乏殆的齊未眠聽聞,果真身形一震,瞳孔聚焦在那尊神身上放大,一字一句從牙縫里吐出:“刑神?”
恍如昨日嶄新的記憶本被他翻開了,前前后后端詳了一遍,幾十年前雷神九天仙域那血肉橫飛、慘叫連天的場面仿佛正在余倥那張不屑的臉上一幕幕放映,取而代之的雷神余倥和憑一張嘴宣判死刑的玉帝舟衡為他翻開了九天和攬月被砍頭的那一血頁。
他微微一偏頭,心臟的跳動甚至能震動到他的大腦,渾身血液飛速流過,熱了他的身軀,燃了他的恨意。
禍斗注意到他的神情,他覺得應該是恐懼,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還是有些得意道:“沒錯。”
話音未落,自己就被一條強勁的腿直直踢了出去,久久不能自力停下,直到撞到了一棟墻,那墻轟然塌下,黑犬不知死活。
那一腳很快,快到看不清下一腳其實已經踢向了余倥的臉。
余倥閃到一旁輕巧避開,還沒站穩,有股撕破空氣的劍氣迎面而下!他連忙揮手彈開。
此時原本寧靜安然的天空突然在黑夜中更加陰沉了下來,幾片鬼云顯得尤為可怖。
余倥一望,自知不能再逗留,天雷會懲罰私自下凡斗毆的神。
連忙躲開了齊未眠又一次劍刃,踩了云,飛天而去。
而一向沉穩的齊未眠,此刻卻青筋暴起,心臟暴動,駕一把銀光劍而追,扶搖直上。
竟是生生與他一同上了九重天,兩人在此處拔劍相向,直指對方性命。差點打上了天宮。
剎那間,雷霆巨閃,劍撞火光。兩人打到對方退了一邊,齊未眠扔抽出“流傾”,幾十米開外扔出直刺去,索余倥命,余倥豎劍而擋,唯見平和的雙眼殺氣肆意。
齊未眠身形一閃,握住了被擋下的流傾,翻身一砍,余倥還未反應過來,皮肉就綻開了血淋淋的一條——他承認是他輕敵了。
祭出了電槍,抗住了流傾致命抹喉。兩人打了數個來回,法力裹挾著劍氣在九重天蕩出了好大一片無云地。
讓擎天柱為之一震。
九重天正上班的仙家們身軀一晃,有的不慎摔了個“就地而席”。紛紛聚集在議論究竟發生了何事。
震動還在源源不斷從東方傳來————那是人間入九重的必經之路。
而待到眾仙家趕到時,現場只剩下九重天損毀的云地和殘留的強悍的法力波動。
——
屋內仿佛有個黑洞,光都被吸了進去,齊未眠從窗外飛了進去,便迎來一張巨大的美人臉,而后就是腳底一軟,一片漆黑。
“啊!”常今正對著床思索著丟失的人,面前的光就消失了,隨之而來是那個阻擋了月光的人把她砸到了地上。
齊未眠竟未料到自己竟站不穩了,便翻了個身,從常今身上下來了。
捂著胸口,憋不住咳嗽了幾聲。
常今趕忙問怎么回事。
“跟你沒關系。”說完還是趴在地上,動也不動,只是閉上了眼。
他可能不是累到了,只是情緒波動太大了,導致大腦有點缺氧。
常今嘟起嘴,“好啊,跟我沒關系,那現在我去尋那個跟你打起來的人,也沒關系吧?”
齊未眠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不準去!”
但是他忘了,常今根本上不了九重天。
常今心中有點竊喜,嘴角都難以掩飾,道:“好,我不去,那你說,那個人是誰?”一邊說著,一邊倒了水遞給他。
齊未眠拿了水,常今又把他扶起來。
“一個仇人而已。”
“說清楚~”
齊未眠本不想說,但思及杜玟音曾經與他說過的話以及五年多以前常今賭氣出走的那一回,暗自無奈嘆氣。“天上的刑神,名叫余倥。我剛剛與他打到了九重去。”
常今卻驚道:“你能進九重天?!”
齊未眠甚至不正眼看她,火燒身軀那股勁兒還未過,腦袋一熱反問:“那些菜狗都能自由出入,我為什么不行?”
她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九重天不是只有真真正正的神才能在那里嗎?”
他知曉是自己語氣重了,于是緩道:“我已經是神了,雷劫不會阻我,只不過我拒絕了飛升。”
常今并未在意,她其實更愿意齊對她展露更多的情緒,但此刻她卻更迷惑了,“也就是說你現在已經具備歷劫的資格了,那為什么你沒有受雷劫?!為什么你又要拒絕飛升?”
齊未眠此刻終于撐起了身站了起來,不一會兒,又躺在了床上,蓋上了被子,閉上了眼。
好吧,看來是真的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于是常今換了一個:“誰輸了誰贏了?”
齊未眠翻了個身面對著窗戶一邊,睜開了眼,望著黢黑的天道:“我輸了。”
輸在不得不放跑了仇人,輸在面對天宮不得不暫時躲避,輸在目前天時地利人和他一樣都不占。
常今心口一疼,連忙說著些安慰的話。眼神卻無意中瞟到了地上還閃著微弱銀光的一把細長的刀,刀身通體發亮,離刀柄最近的一端,刻著古文“流傾”二字。
此劍沒有尋常劍的那份鐵銹氣,每一處都散發著靈力。溫潤的名字反而是讓人感到源源不斷的殺意,這把劍恐怕已經修成劍魂了,如同她的將棄。
“你的劍不是虎撲嗎?”想到什么便問什么。
齊未眠蹙著的眉就沒舒展開來,是真想要常今立馬從眼前消失。“虎撲?你是說那把我拿來練手的棍子?”
常今:“……”
齊未眠道:“這是流傾,我父親送我的。虎撲的話,是我后來流落人間的時候搶的。虎撲只能算是一把靈劍,而流傾……”他看著常今純澈的雙眸,那顆躁動的心和無邊的恨忽然被框了起來,平靜了許多。
常今看他半天不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道:“流傾怎么了?”
“流傾……本身就是神。”
常今一聽這話,頓時感到挫敗,不過以后要是有人問她“賤不賤”的時候,她倒是可以說“不劍”了,畢竟是真的不如劍。
她坐在床邊,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腕上的契文,有些不解:“他跟將棄有什么區別?”
“流傾,怎么說呢……它是我的一部分,就是一個物件,沒有七情六欲,只有怨氣和殺意,全靠幾絲殘魂維系。而你手里那把將棄,是實體的獨立的劍,里面修成的劍魂有血有肉,它認你為主,在你死后契約解除。流傾?我死它即滅,我生它即存。”齊未眠早就有些對將棄的不滿和懷疑了,好好的一個散漫劍靈,非要把自己困在這么弱的一個女孩身邊,是何居心?本不想多言,但為了讓初修靈法的常今多加見識,以免被騙……
流傾如清冰一般躺在地上,她正好奇要去碰一碰,那把劍卻翻轉幾下,老老實實被齊未眠有力地抓住了,隨后他一松手,就化為了碎片彌散在空氣中。“不要亂碰,它可不比虎撲溫順。”
常今抽了抽嘴角,想起了第一次踩上虎撲被追著砍了好幾分鐘的時候……
——
另一邊,渾身掛彩的余倥被自己養的花仙扶進了屋子。
比起毫發無傷的齊未眠,他遍體刀傷,白衣血肉都被那兇狠的劍劃開了一個個口子,還一股股地冒著血,自身根本無法修復愈合。
“去,給我把《雷神錄》找出來……”
他倒要看看,這個能追到九重天來的墮神,是何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