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嗎？”

林羽看著趙雯雯一家離開的背影，握緊了碎顱錘。

“值不值得，重要嗎？”

“我們這個民族一直不都是這樣！”

“于至暗時刻，總有那么一些人，燃燒自己，像是一縷光，照亮黑暗！”

“現在，輪到我們來做這縷光了！”

“至于值不值得，讓以后的人來說！”

老秦抹掉臉上的血，握緊拳頭，雙腿猛蹬地面，爆發出驚人的戰意，沖向剝皮鬼。

剝皮鬼的手垂向地面，雙腿彎曲，撞開雨幕，迎向老秦。

老秦抬手，揮拳。

剝皮鬼剩下的那只手一扭，像是橡皮泥一樣纏住鬼臂，猛的把老秦掄起，扔向遠處。

“若末世終至！”

老秦怒吼一聲，鬼臂從掌心裂開，一口咬住剝皮鬼的手臂。

“吾必立于萬萬人前！”

猛力一扯。

剝皮鬼最后剩下的那條手臂，被硬生生扯下。

“以血肉之軀！”

剝皮鬼的胸腔猛的裂開，以胸腔為口，以肋骨為齒，狠狠咬在老秦身上。

“再筑長城！”

鬼臂刺穿剝皮鬼的胸膛，硬生生將之撕開。

嘩啦啦！

大雨傾盆，席卷而下。

老秦的身體晃了晃，沒有倒下。

林羽呆呆的看著他，甚至沒來得及幫忙。

老秦的生命就像是這雨中的燭火，正在迅速熄滅。

“你有家人嗎？有沒有什么遺言？”林羽沉默的看著老秦，他無能為力，老秦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等我死了，把這條鬼臂交給外面的守夜人，別讓它復蘇！”老秦想點一根煙，卻發現這天氣想抽煙真是一種奢望，他的鬼力正在慢慢消失，血從所有能流出來的地方涌出。

“好！”

“我還有個女兒......！”

“我幫你照顧！”

“我謝謝你，不過不用，馭鬼者命不好，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你告訴她，她爸爸對得起身上這身制服，對得起加入守夜人發的誓言了！”

老秦瞪大了眼睛，看著天空，眼神漸漸無神。

“好，我會告訴她，她父親是一個大英雄！”林羽扶住老秦的身體，他已經站不住了。

雨順著林羽的臉龐流下，里面還有一股咸咸的味道。

“英雄啊，真不好當！”

老秦的聲音漸漸低沉，軟倒在林羽懷中。

剝皮鬼的殘軀倒在地上，林羽身后，一張張人皮蠕動起來，漸漸向剝皮鬼的殘軀聚攏，老秦的鬼臂掉落在地上，里面一張猙獰的鬼臉，拼命想要從鬼臂中擠出。

林羽輕輕把老秦的身體放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看了一眼鬼臂上的臉，一錘砸了下去。

“嘭！”

“嘭！”

“嘭！”

連續三錘下去，鬼臂上那張猙獰的臉縮了縮，很快消失在鬼臂的皮肉下面，不敢再露頭了。

“鬼蜮沒消失，剝皮鬼也沒死嗎？”

收拾了鬼臂，他慢慢轉頭，看到那一張張人皮把剝皮鬼的殘尸覆蓋起來，每一張人皮都填充著剝皮鬼身上缺失的部分。

一張張人皮將剝皮鬼的殘尸填充起來，隨后，剝皮鬼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甚至，它還重新長出了一顆頭。

“兒子！”

全是蠕動人皮組成的可怕鬼臉向林羽露出一個恐怖無比的笑容。

那張臉，隱隱有幾分林母的樣子，只是皺巴巴的人皮，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或者說那些歪歪斜斜的東西，還不能說是鼻子眼睛。

還沒死！

“你認錯人了！”

林羽深吸一口氣，微涼的風浸潤肺部，卻熄滅不了他心中熊熊的怒火，他忽然很想為老秦報仇，現在就要報仇。

把這些該死的鬼東西，全都砸的稀爛。

噠噠！

一陣腳步聲從剝皮鬼身后的黑霧響起，‘林父’拖著兩張血淋淋的人皮，搖搖晃晃走了過來。

它的身上坑坑洼洼，鑲嵌著幾顆牙齒。

林羽心中一沉，更加憤怒，那兩個守夜人也死了。

兩名守夜人一起動手，竟然連一個都沒逃出來，能掌控鬼蜮的鬼，太可怕了，同樣的鬼力，有鬼蜮和沒有鬼蜮，可能有極大的差別。

若是沒有鬼蜮，老秦和那兩名守夜人，一定不會輸。

可這里，是鬼蜮。

不過好在，看起來這鬼蜮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兒子，以后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

‘林父’向林羽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忽然伸手，猛的抓住‘林母’，狠狠把它拉了過去，隨后這兩個剝皮鬼，竟然就這么相互擠壓，似乎想要融為一體。

難怪殺不死，這鬼蜮里只有一個鬼主，不是林父也不是林母，而是林父和林母融為一體的東西。

單獨和它們其中一個戰斗，哪怕把它撕碎，依然殺不了這鬼主，必須同時把它們一起殺死，才能殺死這鬼主。

同時殺死林父和林母兩個，或者等它們融為一體，把它們一起殺死。

“誰跟你們，是一家三口！”

“老子沒有鬼爹！”

林羽死死盯著這兩個漸漸融合的怪物，體內的鬼力在沸騰，隨后他動了。

林羽在雨幕中狂奔，速度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就像是一支暴射而出的弓箭，撞向剝皮鬼。

林父和林母已經融合了一半，兩條手臂忽然探出，變長，抓向林羽，林羽向前一撲，翻滾，扔出手中的碎顱錘，起身，撲出，抓出人皮書冊里的殺豬刀。

“嘭！”

碎顱錘狠狠砸在鬼主的臉上，鬼力提升了林羽一倍的力量，鬼皮手套再次讓林羽的力量翻倍，現在林羽的力量，就等于一個二十五歲健壯成年的四倍。

這力量，已經接近世界頂尖大力士的力量。

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碎顱錘如同一顆小炮彈，狠狠砸在鬼主的臉上。

鬼主的臉猛的向后一仰。

“死！”

林羽猛的躍起，殺豬刀狂暴斬下，帶起凌厲的風，雨幕都仿佛在這一刻被斬開。

老秦和兩名守夜人雖然沒能殺死鬼主，但他們對鬼主造成的傷害是真實的，鬼主現在遭到重創，很有可能已經瀕臨死亡。

刀鋒驟然落下。

第三只手忽然從鬼主身后出現，狠狠掐住林羽的脖子，將他狂暴的砸在地上。

現在鬼主有兩張臉，四只手。

“兒子，我們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