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想知道，大人現在想不想收回五虎山地界？”
慶甲拋出的餅大嗎？
并不大，甚至都沒有引起眼前黑影監察的抬眸。
“你有把握嗎？”
黑影監察只是如此問道，靜靜的漂浮在半空中，看不見的眼眸看著慶甲。
“你不過夜游四階，坐不穩一地城隍的。”
房間里的冷意又起來了，黑影監察的話似乎有別的意思，讓原本想要肯定的慶甲冷靜了一下。
短時間里程城隍肯定是回不來的。
赤山仙人冒著這么大的風險，偷摸摸到了另一個仙人領地，還要爭奪資源，一旦是沒拿到好處，定然是要沖程城隍發難的。
這些東西，慶甲不信這位剛剛沒有查出來。
現在這位還問他有沒有把握，就證明說的并不是對處理程城隍有沒有把握。
那就說明說的就是另一個阻力，即五虎山仙人虎仙家。
在這群人看來，他這個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進身之階，對這些人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一個修為不高，還在自己領地的進身之階，但凡是有點上進之心的，都會有些想法。
慶甲突然就意識到，為什么空氣冷冽了起來。
他是知道虎仙家忌憚著自己的“背后”，可這些人是不知道的。
再加上慶甲從五虎山下來，赤山仙人與程城隍便慌不擇路的跑了，就更讓他們覺得自己與虎仙家有著勾結。
眼下自己更是屁顛顛的跑過來，表示要擠走程城隍，接管五虎山地界，恐怕是讓他們的疑心更重了一些。
有些想明白的慶甲，意識到了自己恐怕畫的不是餅，而是一根勒住自己脖頸的繩索。
一旦回答不好，打消不掉這群人的疑心，恐怕就會被當場格殺。
他與程城隍可不一樣。
沒有在五虎山盤桓數百年，也沒有讓虎仙家成為自己的明面靠山。
更重要的是，程城隍從來不在這里多逗留，能不來就是不來的，哪里會過來自投羅網呢？
“沒有把握的事情，又說什么呢？”
沉默并沒有持續多久，黑影監察出言打破了這份沉默，冷寂好似消失了一些，又好似加重了一些。
刺骨的寒冷讓慶甲的腦子格外的清醒，他知道這次給不出讓這群人滿意的答復，恐怕就走不出這里了。
再不濟也是要扔個紙人的。
“回大人話，小人有把握，但也算是沒把握，主要還是看大人們的意思。”
眼看寒意愈來愈深，慶甲也不敢磨蹭，趕忙出言道。
“哦？我記得與你說過，我們只會在暗地里支持你。”
黑影監察往下漂浮啊一些，近乎要與慶甲平視。
“小人并不是讓大人們出手，只是想要五虎山城隍委任，再要幾個拘魂司里的幫手便可以了。”
冷汗瞬間就打濕了慶甲的后背，明明不是第一次見到黑影監察臉上的黑暗，可每次看到總會覺得可怖的。
“你應該清楚我說的把握是什么？城隍廟里的人再多，仙家只要說一句話，再多的人也是沒有的用的。”
黑影監察直接攤牌，慶甲瞬間就明了了，他只有一次解釋的機會。
若是解釋不好，莫說五虎山城隍職位，恐怕是小命都不保了。
這次決策，恐怕是冒進了，也是他被虎仙家他們的忌憚養肥了膽子，覺得這群人也會忌憚著的。
卻忘了，這群人的境界是虎仙家他們摸不到的那種，恐怕虎仙家他們忌憚的，在他們看來，只是些許麻煩罷了。
“虎仙家的事情，小人已經處理妥當了。”
慶甲的腦子在飛速的旋轉著，話也不敢停歇，生怕這群人一個沒耐心，就給他嘎了。
“虎仙家不知道為什么對小人如此忌憚，就算這次小人羊入虎口，他也沒有半點動手的意思……”
“所以，你就篤定他不會出手？我們可以接受城隍與仙家勾結，但絕不會接受城隍被仙家所殺。”
黑影監察直接打斷慶甲的話。
“城隍被仙家所殺，這樣的案例，從來沒有過。”
冷意已經纏繞住了慶甲，讓他說話都有些顫抖。
“小人有秘法可以躲過仙人轟殺，就算是虎仙家半道反悔，也不會給府里丟人的。”
“秘法？躲在鬼蟬里？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
黑影監察直接叫破慶甲的秘法，慶甲并不意外，他在拘魂司里辦的任何事情，恐怕都沒有瞞過這群人的眼睛。
“城隍廟宇在那里，被毀也算是毀了府里臉面，你若是不出面阻攔，又會造成什么后果呢？
在你沒成長起來之前，你就只是個進身之階。與其想著一口吞象，倒不如想想如何迅速提升自己罷。”
也不知道是否是慶甲的回答洗脫了懷疑，還是他們的調查傳了回來，黑影監察并沒有再釋放著寒意，也不再跟慶甲平視，又重新飛回了半空之中。
“你且回去罷。此事日后再說罷。”
“我要是回去了，才是真的丟了地府的臉面。”
慶甲哪里會回去？
現在拿不到城隍廟，拿不到五虎山城隍職位，以后就算是靠著這群人拿到，那又會怎么樣呢？
處處受制于人？
這不是慶甲想要的。
這次的機會是僅有的，是讓慶甲有著真正擺脫命運的機會，是扶持著自己勢力與思想的僅有的機會。
無論如何，慶甲都不會隨意放棄的。
慶甲也不再與他們演戲了，用著近乎咆哮的聲音沖黑影監察吼著：
“程城隍惡了赤山仙人，就算不死也不會好過，與其讓他帶著府里丟臉，不如早早的將職位更迭，讓府里換一個臉面！”
黑影監察沉默了，并沒有起寒意，反而是像在沉思，或者說是在等待著什么信息。
慶甲依舊是直視著黑影監察，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次要是順著這群人，恐怕以后就沒了自己的思想了。
就算有著系統，有些翻盤的機會，但也會在那之前被這群人吃的死死的。
與其那樣換一種憋屈的活法，不如拼搏一下，反抗一下。
從開始就被一群人盯著吃，與其憋屈的被吃下，不如在被吃之前，怒視著他們，反抗他們。
黑影監察并沒有讓慶甲等多久，沉默著拋出一塊方印。
“今日起，你任五虎山城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