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慶甲將那五塊木牌連著墳包一起倒了出來。
感受著里面若有若無的氣息，慶甲已經十分確定了，這里面裝著的就是殘魂。
“木牌上寫的好像是生辰八字。”
將木牌依次排開，慶甲仔細的看著上面寫著的字。
“壬寅，癸丑，己巳，戊辰……李九？”
隨手拿起一個，慶甲就按著上面讀了起來。
剛讀完，就見到那木牌對應的石粒狀墳包里鉆出一道白光。
那白光落到木牌后，逐漸化作一小人型，影影綽綽的，看不大清臉龐。
“李九？”
有些驚奇的慶甲又喊了一聲，那人影晃了晃，猶如是在回應一般。
“真是殘魂！”
這下慶甲倒是興奮了。
從地府那得來的攻伐功法《五鬼搬山決》學習的前要條件就是要有五個殘魂。
這殘魂可是不好找的。
來到這個世界這么久了，除了在拘魂司的刑罰處里見過，慶甲就再也沒見到過殘魂這種東西了。
這東西可是太稀少，最起碼在他當拘魂吏的一個月里，在凡間是一次沒碰到過這玩意。
這次去也莊鬼市，石洲還讓他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畢竟，在這個世界里，魂魄大都是可以入藥的，就算是煉藥剩下的廢棄邊角料，也是扔進火力當燃料，再不濟也是分給下人吃掉，哪里有流出來的道理？
像這類保存完好、且擁有一點意識的殘魂，更是罕見至極。
就連刑罰處那種品相的殘魂，也只是保留著一點點本能，是絕對不會對自己的名字有反應的。
不過，是只有這一個是這樣的，還是所有都是這樣的？
慶甲目光熾熱的看向另外四塊木牌，急不可耐的念出上面的生辰八字：
“庚子，甲申，甲辰，癸酉，曹十。”
“己丑，壬申，戊申，庚午，張四。”
“己卯，壬申，甲辰，庚午，汪仁。”
“壬申，壬子，戊辰，乙丑，朱光。”
一道道白光隨著慶甲的聲音，從墳包里鉆了出來，漂浮在木牌后面。
跟李九一樣，都是影影綽綽的，對自己的名字有著不一樣的反應。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慶甲看著木牌后面的殘魂，眼神驚喜異常。
有了這五個殘魂，就證明他的攻伐術法《五鬼搬山術》就可以修煉至大成。
術法的修煉是將這殘魂練就成一件類人法器，殘魂意識保留的越清楚，這術法的強度就越高。
不過練這術法的時候，殘魂所遭受的痛苦會加強千百倍，與將其練就藥引一樣，需要烈火焚燒，還要多上一步，用靈氣千錘百煉。
無論是哪一個，都不是一個有意識的殘魂可以接受的。
更別提，練就術法后，這群殘魂的身家性命以及未來走向都是歸咎于這個人（鬼）手中。
殘魂并不是說一定就會一直殘缺下去，他們會在特定的條件下，慢慢修補完整自己的魂魄，從而可以再投輪回。
拘魂司刑罰處的那些殘魂，便是行的這種法子。
眼下這五個殘魂所依托的地方，怎么看都是一個修補魂魄的至寶，讓他們放棄這種至寶，來跟隨自己，慶甲自問是沒有這個吸引力的。
可若是要對付即將到來的危險，這《五鬼搬山決》又必須要備上的。
畢竟，赤山的仙家敢獨自一人來到這五虎山，還能在虎仙家的嘴里奪食的，自然不是什么好相與的。
可真要讓慶甲去殘忍的用五個人的魂魄去煉就自己的術法，慶甲還是下不去這個心的。
說他是圣母也好，別的什么也罷。
作為一個長在傳統美德之下的好好青年，慶甲希望自己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里也能守住自己的本心。
畢竟，那是他與另一個世界，唯一的聯系了。
想到此處，慶甲也不再猶豫。
他知道那五個殘魂是可以溝通的，于是便出言呼喚他們的名字：
“李九，曹十，張四，汪仁，朱光。”
那五個殘魂一陣蕩漾，齊齊的抬頭，看不清的軀體上有著實質的目光。
“你……在……喊……我們？”
五道空靈的聲音在慶甲的耳邊響起，似乎在問詢，亦或者是疑問。
“對的，我在呼喚你們。”
與慶甲所想的一樣，這群殘魂是真的有自己的意識。
他們的回應好似是問詢，又好似是疑問。
他們的意識猶如混沌，有，但只能有一點點。
“你……呼喚……我們……有……什么……愿望？”
殘魂的回答很奇怪，他們在問……有什么原望？
難不成這些東西已經被人煉化成了專門供人許愿的法寶？
慶甲有些疑惑，眼前的殘魂再次詢問了起來。
“你……呼喚……我們……有……什么……愿望？”
在他們第三次開口之前，慶甲開口了：“我沒有什么原因，我只想與你們合作一下。”
“合作？”
殘魂們很疑惑，他們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以往的人們只會對他們許愿，他們也就是為了讓別人許愿而存在。
合作，這個驚奇的詞語讓他們不大的意識有了些許的卡殼。
“對，合作。你們幫我鑄就功法，我幫你們盡快恢復殘魂。”
在經過種種考量之下，慶甲覺得與他們進行一場合作。
或者說是交易。
他需要殘魂們隨他而用，而他答應幫這群殘魂們加快速度塑造真身。
“有……趣……”
殘魂們似乎是在交流，他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了這么兩個字。
“這……就是……所謂……的……合作嗎……或者說……這……就是……你……的……愿望嗎”
他們在用自己的想法去理解這件事情。
按照他們以往的習慣，他們只會付出，而不會索取。
這種新奇的模式，他們是第一次聽說。
“你們也可以這樣理解。”
慶甲眼神清明，他并沒有哄騙這群人，他說的都是認真的。
背靠地府與系統的他，肯定會有快速讓殘魂補全的方法。
不知道是這個模式有趣，還是慶甲的真誠打動了這群殘魂們。
他們靜默著，慢悠悠的吐出了兩個字：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