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時辰有什么關系！大理寺卿滿臉郁色，他又不能跟這個草包皇子解釋，人家名義上可是主理此案的，“殿下，此案來的有些急，下官還需時間搜尋那位傳出流言的老兵，然后再請紀大人來與他對質。”

“噢，既然這樣……”

六皇子剛點了頭，云舒便打斷了他的話頭，道：“原來大人是要去請那位老兵，這個容易，我之前怕他不小心再說出什么話來，就讓家丁去尋人了。”

她的話音才落，就見有人急匆匆地跑進堂中，“啟稟大人，云麾將軍求見。”

這一個兩個怎么都出來找事，大理寺卿惱道：“本官正在審案，哪里有時間接待！”

“可柴將軍說他來是與本案有關。”

與本案有關？大理寺卿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當著眾人的面也不能阻止，只好揮手讓人去請。

很快，身著三品官袍的柴斐走了進來，他進堂便先朝眾人拱手，“六皇子，榮寧郡主，曹大人。”

大理寺卿看著堂下的人一陣頭痛，這是炙手可熱的少年將軍，還未及冠就官拜三品，前途不可限量，背后還有輔國公府，他根本得罪不起，只好還了禮問道：“不知將軍現在過來所為何事？”

“榮寧郡主派家丁來拿老劉，我不知部下所犯何事，所以就帶他來堂前對質，有什么事還是當場說清的好，以免事后再傳出什么閑話。”

呵，這是來給自己的部下撐腰了！大理寺卿摸了把額上不存在的汗，只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才是將他架在火上烤，哪邊都得罪不起。

兩個正主都等著，人家云麾將軍又將傳謠的人帶了過來，這案子還能不審嗎？當然不能！

看來沒辦法等到魏王的消息了，大理寺卿硬著頭皮讓人將老劉頭帶上來，只見來人身著八品裨將服，看起來將近四十，的確是軍中老將的模樣，不像會信口開河的人。

“見過曹大人，”因著是有品級的官員，老劉頭進來也只行了下官禮并未下跪。

這還是第一次傳來的人都站著說話的，大理寺卿郁卒地看著堂下，“這位……劉大人，你此前可是在酒樓當眾說先勇毅侯夫婦的死另有隱情？”

“下官的確說過，”老劉立即就承認了，然后便開始喊冤，“曹大人，您可要為紀將軍做主啊！紀將軍歷來康健，能舉百余斤的石鎖，他才剛到而立，怎么會力衰而死呢！此事定有隱情！”

大理寺卿沒想到他這脫口而出的喊冤，連忙拍了下驚堂木，“大膽！這都是你的猜測，怎可就此謠傳呢？還將矛頭指向了紀家二房，京中誰不知勇毅侯最看重的就是這個弟弟，你這樣可對得起紀將軍？”

“下官所說并非空穴來風，將軍平時與將士同吃同住，只有茶葉是二老爺派人送來的，所以與旁人不同。可就在將軍離世后，剩下的茶葉都不翼而飛，而且軍中的大夫提議驗尸，沒幾日就暴斃了！隨后侯夫人也是同樣的癥狀而亡，卻沒有人驗尸，葬禮也辦得極其匆忙，都沒等我們這些老部下磕個頭就葬了！”

云舒也被勾起了一段記憶，道：“劉伯這么一說，我倒是有點印象，二叔確實每月都會特地托人往軍中送茶葉，后來母親的茶葉也是嬸母拿來的，說是父親最喜歡用的那種……”

不是審流言的事嗎？怎么又變成審理勇毅侯之死了？大理寺卿快要被這反轉繞進去了，趕忙叫停，“等等，本官是奉旨審理流言一案。”

“審清楚流言的真相難道不是審理流言一案嗎？”云舒立即反駁道：“若曹大人覺得是兩件案子，是否需要我再去大殿上求陛下重新派人審理呢？”

她這絕對是威脅！曹大人咬著牙關瞪著堂下的人，真要說起來的確是一個案子，若是她再去求一回，不就擺明他這個大理寺卿審理不了嗎？無論陛下允不允許，他的臉面都丟完了！

“是，是同一案件……”曹大人攥著手中的驚堂木，道：“劉猛，你可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這便是誣告！”

看來這位大理寺卿真的被逼急了，這么沒腦子的話都能說出來，柴斐冷眼掃了過去，問道：“既然勇毅侯之死存疑，難道不是官府去找證據嗎？怎么還要提出疑點的人找證據？”

“將軍說的是……”大理寺卿咬著牙應聲，“來人，去找當年的老兵，還有伺候過勇毅侯夫婦的下人，當時軍中的大夫也盡量找到。”現在只希望事情過去了三四年，那些人都已經被處理干凈了。

“原來大人是需要找以前的老兵啊……”云舒似是才明白過來，從袖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先呈遞給六皇子，道：“殿下，這是家父生前記錄的一些老兵信息，您看若是這些老兵可行？”

六皇子看著謄抄工整的冊子，連其家人信息、這幾年的近況都寫的十分詳細，點點頭道：“我覺得可以，曹大人看看呢？”

大理寺卿不明所以地接過冊子，翻了兩頁便有些手抖，她了解的這么詳細，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后手？

云舒見他遲遲不說話，只好又問道：“大人，可用得？”

曹大人終于知道她們是有備而來的，閉著眼道：“可以用，郡主說這是侯爺生前記錄的名冊？”

他看著簇新的冊子還想再掙扎一下，只聽云舒淡淡道：“這是謄抄的，只記錄了幸存下來的人，父親記錄的那本，有這個三倍之厚。”

還有三分之二的人，他們都沒能活到今天。

“既然這樣，就照這本冊子去尋人吧……”大理寺卿交待著衙役，紀敬榮保不住了，他要保全自己，為侯府翻案也是大功一件。

云舒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之前不知道大人需要找他們，我瞧他們過得清苦，便將人都接到了別院之中，勞煩差役大哥隨我的丫鬟去將人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