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過臉龐，沈懷楠睜開雙眼俯瞰城池，燈火點點，安靜祥和。

早聽說驅鬼人中的大能常常能御劍飛行，如今師父蘇羽施展出來，一點也不比傳聞中的差。

真的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啊。

“沈懷楠，你認為人們說的鬼是什么？”

突然被問及，沈懷楠有些不知所措，“難道不是地府的鬼差嗎？”

“對了一部分。”

“鬼，除了地府的鬼差，還有人界的心鬼。有時心懷鬼胎的人比真正的鬼還可怕。”

沈懷楠無言，從小就生活在鬼界的他沒經歷過人心的算計，反而常常受到鄉里鄉親的幫助。雖然聽父親說過，人心險惡，但沈懷楠從來沒遇見過。

“沈懷楠，如果你遇到了人界的鬼，你會怎么做？”

“難道不應當驅除嗎？”

蘇羽啞言，沉默許久才點了點頭，“對，是應該驅除。”

“沈懷楠，今天晚上，我不是你的師父，等會要發生的事，你也不能記住，明白了嗎?”

“明白了。”

離蘇府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沈懷楠就看見了一座氣派恢弘的大宅，是尋常房子的數倍，粉墻黛瓦，富麗堂皇。門前正有一門仆正在給一位老乞丐施舍一碗米粥。

乞丐得了粥感恩戴德地拜了拜，立馬跑開了，卻不知身后的奴仆盯著他惡狠狠地獰笑。

“老東西，居然敢到我們這來要飯，真是晦氣，這半碗老鼠藥就當是你黃泉路上的餞別禮，下次投個好人家吧，也免得受苦了。”

蘇羽右眼一跳，額頭青筋暴起，飛速向老乞丐飛去，可終究還是沒來得及阻止他喝下那碗摻著老鼠藥的粥。

還沒等蘇羽落地，那可憐的乞丐就已經口吐鮮血，不省人事了。

待蘇羽奔到老乞丐面前，將他抱在懷里，卻發現毒入五臟已無藥可救。

“窮人在他們眼里已經和害蟲沒有區別了嗎?”

“師父，這人已經沒救了，魂已經不再了，自己飛去鬼界了。”

蘇羽放下老乞丐，掏出一張符箓蓋在他的臉上，“請安息。”

道力催動下，熊熊火焰將乞丐的尸體燒成了灰燼。

蘇羽拿出一白玉瓶，骨灰就順著口子飛進了瓶身，小心翼翼地將其蓋好，收進背后的箱子。

沈懷楠看著蘇羽熟練的動作，隱隱猜到他不是第一次替死人火化了，不禁生出幾分同情。

師父也很不想看見這樣的場景吧，可卻不一次次地面對這慘痛的事實。

“走吧，我們去蘇家看看。”

雖然聲音很冷靜，但卻飽含著怒意，蘇羽知道，自己又不得不對同族下手了。

這是他最討厭做的事。

沈懷楠跟著他后面，只見蘇羽掏出了一個鈴鐺，和一副面具，晚風凄涼，空氣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會吧，師父居然會有陰間的攝魂鈴，莫非他就是鬼差們提起的十年前和鬼王做交易的人******親曾經說過，每個人心中都有鬼，人死后不過是鬼離開了人界的身體。

原本我還以為是假的，可就連師父都有這幅鬼相嗎？

傳聞人鬼所到之處，鈴聲陣陣，血雨飄揚，睡著的人做了個美夢一覺不起，醒著的人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脖子，渴望能得到原諒。

如今的蘇府就如同一座鬼城，在攝魂鈴傳入的那一刻，生機就如同潮水般褪去。

遠處的家丁看見了面前那兇惡的厲鬼，想要上前阻止，拿起武器走了幾步，就倒了下去。

膽子小的在被惡鬼看了一眼后就嚇破了膽，魂歸地府。

沈懷楠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一切，卻連半個字也不敢說，只是默默地跟著，見證著蘇府的凋零。

戴上面具的蘇羽就是真正的人鬼，但這只鬼眼角總是流著血淚，滴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師父看見了什么，怎么不動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沈懷楠嚇得直接坐在地上，嘔吐不已。

居然是“兩腳羊”的皮，數不清的皮，年幼的，年長的，風干了掛在墻上做裝飾。

蘇府竟然做了這種事？

沈懷楠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鬼界，不，是來到了一個比鬼界更加恐怖的地方，人間煉獄。

“早有耳聞，蘇家公子常年納妾，今日倒是一睹了各種美人的風采。”

“看來你很懂啊，人鬼？”

從陰影中走出了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把玩著手中的玉杯，身后站著一位瑟瑟發抖的年輕人。

“多年不見，怎么這么落魄了，二師弟。后面的是你收的徒弟嗎？看著不怎么樣嗎，這么膽小。”

“大師，別跟他廢話，快把這人鬼收了。只要把他收了，這萬貫家財我分你一半。”

蘇青不悅地望著身后的男子，那種輕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條土狗一樣。

“你也聽到了二師弟，不管哪次你來我都是大豐收啊，哈哈哈。”

蘇羽看著眼前自己的親哥哥，陷入了沉思，“你不跑嗎？”

笑聲戛然而止，蘇青厭惡地盯著眼前的惡鬼，吐了口唾沫，“你還是一點沒變，人渣，不過也對，親手殺了自己父親的人又會是什么好貨色呢？”

“好了，我跑，我會跑的，就像前幾次一樣，到你不在的地方，重新生活。”

“大師，你不能跑啊！你說過要為我們蘇家效力的！”

“滾開，那都是騙你們的，你們的死活與我何干？”

蘇青粗暴地將蘇家公子推在地上，走到蘇羽面前狠狠地踢了他一腳。

“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的手里。”

蘇羽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沉默不語，等看不到人后，才轉過頭來。

人鬼猙獰的面孔嚇得蘇家公子當場就斷了氣，至此，蘇家最后的人丁也告別了人間。

“沈懷楠，你去找找陳婉在哪里？應該在二樓的角落里。我們還沒來晚。”

沈懷楠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來，他已經不想弄清今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了，他打算把它當做一個夢，一個永遠不會忘記的噩夢。

不過多久，沈懷楠就在蘇羽說的地方發現了奄奄一息的陳婉。

沒想到蘇家人這么變態喜歡把皮掛在墻上，陳婉也沒有幸免于難，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皮。再過不了多久，估計就要感染去世。

“把她交給我吧，只要還沒去世，就還有救。”

沈懷楠將她輕輕地放在了蘇羽懷里，只見一團金色的火焰憑空升起，被它燒過的地方詭異地長出了新的皮膚。

這也是法術？可完全沒有看見靈力的波動，就連一絲道力也沒有感受到。

“這是異火，是人界沒有的東西，從神界而來，我的父親傳授給我的。”

師父不僅和鬼界有關系，居然連神界也有嗎？真是深不可測。

“好了，我會消去她這幾天的記憶，這樣她就能好好地生活了吧。”

說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吞噬了陳婉的身體，那熟悉的光芒讓沈懷楠驚訝不已，他還是頭一次從凡人身上看見鬼差口中的鬼族圣火。

能夠吞噬一切有形無形之物，是終焉之火。如果沒猜錯，剛才的是與它對立的起源之火？

聽說只有初代人皇才有的火焰！

小劇場：rhfx:說來意外，蒼龍剛剛降落的時候好像壓死了這片地界的頭領，額，我是不是闖禍了？他們稱呼我為新的頭領，沒辦法，既然犯了錯就要好好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