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身著破爛而五彩的衣裳，在臺前跳著凌淵看不懂的舞步。

黃昏了，室內很昏暗。燈光打在門上，映照著舞動的眾人，恰似鬼影重重。

低聲吟唱的梵音充斥著這間狹小的房間，微塵在半空浮動，顯得詭秘而神圣。

“老太太，這就是群魔亂舞。吵死了。瞎撲騰誰不會？”凌淵聽著搖滾的咒樂，耳朵里直起繭子，煩躁地掏了掏耳朵，皺著眉嘀咕道。

“混小子，再說一遍！好好聽著！”老太太低聲呵斥道，作勢又要揪他的耳朵。

凌淵忙躲到了寥燁一旁。

他現在算是知道了，比起他這個親孫子，寥燁可是更吃香。

“喂，寥燁，你可是吃我家住我家的，你可得保護我?！绷铚Y瞇著眼，不要臉地對著寥燁說道。

寥燁卻表情嚴肅地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靜。

只聽梵音不知什么時候停了，身著巫服的眾人都站著一動不動。透過厚重的木質面具，凌淵依舊能感受到他們緊盯著他的目光，那一雙雙令人膽寒的眼睛，透著非人的狂熱，像是獵狼見了血，讓他背后發涼。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惡意仿佛瘋狂攢動的蟲蟻，讓這個狹小的房間擁擠不已。凌淵感到有些難以呼吸。

老太太早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見狀，凌淵反而松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再見到老太太受傷的樣子。

他們的嘴一張一合，像被操縱的木偶一樣雙手僵硬地擺動。

窗旁的燭火跳動著，抽出細長的火苗，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卻掙扎著茍延殘喘。明明窗戶沒有開，卻是哪里來的風呢？

他們的衣袍扇動，燈下的影子在瘋長。

影子蔓延到墻上，融合成一個巨大的黑影。籠罩住了整個泥塑的神像。

神像怪異地咧開了嘴，笑容延伸到耳后，一道深深的裂縫幾乎將整個神像分為攔腰截斷，它泥質的身體卻流出鮮紅的血來。

鬼亦仿神，神亦成鬼。

此刻的它代表殺戮，鮮血將它渲染成一尊血跡斑駁的怪物。

南涂耶葉，你真是神嗎？還是一樽模仿神的怪物？

多年前庇佑了這個孩子，而今卻要吞噬他的肉身。

寥燁發動問靈，卻許久沒有回答。他的神色不覺緊張起來，能讓靈力強大的他露出忌憚的表情，可見今日來者強大異常。

“呵哈哈！誰說我是那個老家伙！”回答他的卻是一道尖利的女聲。

“南涂早就灰飛煙滅，在這的只是空殼?？蓱z凡人還想著靠他得以庇佑?！蹦莻€女聲接著說道。

“那你，為何要毀了他的神像？”寥燁接著發問道。

“神？哈哈哈哈，他算是什么神！不過一個妄想成神的凡人！”

黑影糾纏著神像，像一道粗黑的鎖鏈要將他絞斷。

不過一個影鬼，竟然修煉到了化成實形的地步。

寥燁勸道：“影鬼，你能有今日修為，究竟害了多少無辜之人的性命？”

“無辜之人？我呼蘭所殺之人皆是負心之人！他們該死！”

黑影暫時離開了已瀕臨崩潰的神像，落于地上，化為一個具有曼妙身形的女子。

她的皮膚青白，陰冷著臉，斜挑的長長細眉下雙眼灰白，滿頭青絲綿密如霧，垂于地下，像罩著一件黑色大袍。

濃濃黑霧裹挾著她，讓她像是從地獄躥出的惡鬼。

“只要……吃了你，我的鬼體就可大成！”黑影大叫著，本來妖媚的聲音顯得刺耳不已，絲毫不掩飾對凌淵通靈體的渴望。

下一秒，她控制著眾巫向著凌淵急速飛來。

寥燁冷聲說道：“影鬼！你太過放肆！”

當他無物嗎！他雙手一合，掐印念訣，先前畫下的陣法便瞬間大放光亮，刺眼的光芒閃過。

“啊！——”

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自稱呼蘭的影鬼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點黑色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