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棲暖腦門被砰了一下，捂著腦袋站回自己位置，隨后，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擺出氣勢。

“盛總，您這是做什么？我這地方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盛昭遠不答，手指輕叩桌面，吐出一個字：“坐。”

明明是簡單的一個字，白棲暖卻感到不容抗拒，身隨心動，竟坐了下來。

她17歲高考，出國留學三年，囊括獎項無數，作為最年輕的海歸醫學博士，在這個男人面前，只能言聽計從。

白棲暖莫名有點喪氣，心不在焉的隨手打開桌上的一份報告，聽見盛昭遠不咸不淡的問：“你和宋意心很熟？”

“宋意心？”白棲暖手上的動作一滯，抬頭望著氣定神閑的盛昭遠，摸不透他的意圖。

盛昭遠嗯了聲，“聽說你和她很熟，找你了解一下她的情況。”

白棲暖搖頭，拿出對許多人說過的答案，“只是認識，談不上熟悉。”

半晌，盛昭遠沒有說話，一雙墨瞳冷冷的凝視對面的女人，目光像是一把利劍，刺破她的謊言。

他瞇著眼，“真的？我怎么聽說，她在你家資助的孤兒院里和你認識，至今還和你有聯系。”

白棲暖緊了緊身上的白大褂，想說“和我聯系的人多了去了。”卻被男人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我最討厭欺騙，你無所謂，這家醫院也無所謂嗎？”

白棲暖垂下視線，遲疑，放開宋意心閨蜜的身份，她還是院長的女兒，盛昭遠連洛家都敢動，何況一家醫院？

如果醫院出事，資助的孤兒院也會被殃及。

男人乘勝追擊，“只問一些基本問題，不涉及隱私。”

白棲暖嘆了口氣，說：“我也只回答基本問題。”

躲在屏風后的宋意心大氣不敢出，這個盛昭遠，到底想干嘛，怎么捉著她不放？

還有，白棲暖這個傻白甜，人家明明是在詐她啊，怎么沒說兩句就敗下陣了呢？

她側著頭，繼續聽兩人的對話。

聽見盛昭遠問：“宋家對外聲稱，宋意心是從小體弱，寄養在鄉下調養，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說到宋家的說辭，白棲暖就來氣。

憤憤不平的說：“她六歲時被我家資助的孤兒院收留，問她從哪來，父母叫什么名字，一問三不知，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和年齡，一年后被徐爺爺收養，直到十八歲生日那天，宋家忽然來人，說讓她認祖歸宗，把人接走了。”

盛昭遠默了默，“她怎么會到你家孤兒院里？”

白棲暖聳聳肩，“不知道，豪門大族里面的腌臜事哪是我能知道的，不過她當時是小孩子，是無辜的。”

“在利益面前，沒有無辜一說。”盛昭遠雙手環胸，后背向后一靠，不知道的，還以為白棲暖在被他審問，“不過她不久要嫁進洛家了……”

后來的話，宋意心沒有聽進去，她腦海里不斷盤旋一句話：在利益面前，沒有無辜一說。

那么她的父母親人，都該死在最信任的世交手上嗎？

她盡力維持平穩的呼吸，手掌一寸一寸緊握成拳，指關節因用力泛出淡淡的白，偽造的病例也在她手心里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