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稚是打算嫁人了嗎？”李宴亭沉了沉眸子說道。因為他側著身子，連時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

連時倒是沒想那么多，就算知道他是誰，面對這樣一個軀殼，連時還沒有饑渴到這種地步。

她眉眼微揚，肆笑道：“怎么，阿亭想找個姐夫嗎？喏，畫卷都在那，你瞧瞧誰最好看，咱們就挑誰。”

李宴亭抿了抿唇，回頭看她，“若是阿亭都不喜歡呢？”

連時順著他的話說道：“那就誰也不挑。”

你是老大你說了算，現在這個年頭，想要好好當個金手指都不行了。

李宴亭聞言，瞬間眉眼綻笑，然而眼底卻有一抹連她都不曾注意到的濃墨。

過了不知道多久，李宴亭才又開口。

“阿稚，我可能要跟著師父北上征伐了。”

連時有些許驚訝，不過片刻后，她動了動唇，輕聲道：“可能？”

“父皇想讓我建功立業。”李宴亭垂下了眸子，端坐在一旁，一雙手放在雙膝上，漸漸緊了緊拳頭。

怕是想磨礪出一把鋒利的刀劍，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他送出去，興許他已經等不及了。

四年太久了，若是再等個四年，怕是底下那兩位也不會有耐性了。

連時半瞇著眸子，問他，“你怎么想的？”

“我想去。”李宴亭沉重的說道，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看著連時，輕輕笑道，仿佛有一道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滿身的黑暗一點一點的吞噬，“我知道父皇是想利用我，將阿稚的母族連根拔起，但是他忘了我是個有野心的人，阿稚，我想當皇帝，我不想輸給那群沒有腦子的人，一旦我示弱了，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放過我們，只有我變得足夠強大，才能護住阿稚和阿稚的母族。”

這四年，李宴亭都是在軍中過的，極少回宮，兩人偶爾見面也只是玩鬧，從未提起過這么沉重的話題。

而今李宴亭主動提起，就表明他背后有了屬于他自己的勢力，或許是陸家，亦或許是整個驃騎營。

“老大老二都有私兵，你用什么爭？”連時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往后仰，目光從他的臉上慢慢游移。

這時，李宴亭突然斂了斂笑意，目光如炬地望著連時，眼底的野心仿佛青藤一般，蔓延滋長，“阿稚會幫我的對不對？”

“你想讓我怎么幫？”連時一雙星眸淡然無波，翻不起一絲波瀾。

“我想要舅舅的支持。”

翌日，李宴亭北上征伐的事，徹底定了下來。

下朝之后，陸蓁去了長歌殿。

看著連時還躺在床榻上，她就起了調戲的心，沒想到一掀開簾子，就對上了連時那雙星辰皓月一般的眸子。

“掃興。”陸蓁一屁股坐在連時的床榻上，臉上黑的比臭豆腐還黑。

“要不是知道是你，估摸著你已經躺在地上了。”連時掃了她一眼，翻身下床，去拿衣裳給自己披上。

陸蓁一點也不懷疑連時這話里的可信度，因為她的的確確經歷過，“看到我黑著臉你都不問問？”

連時看也不看她一眼，去洗了把臉，“沒興趣。”

“你到底對什么是感興趣的？”陸蓁哭笑不得，果然她就不應該期待連時會有什么反應。

“夜清淵，不過你舍得嗎？”連時挑了挑眉，一副挑事的模樣說道。

陸蓁忙把手抬起來，作投降狀道：“我就不該問你。”

嘆了口氣之后，她才幽幽地說道：“最近朝堂不太平，大皇子開始明里暗里開始擠兌六皇子了，陛下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已經不太好了若是他跟我爹一同北上征伐靖朝，大皇子和二皇子勢必會展開行動。”

“有御林軍壓著，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連時將手放在凈盆里清了清水，才從一旁拿過手帕擦了擦手。

“那若是御林軍里有他們的人呢？”陸蓁起身走到一旁的桌邊，隨手拈起一塊點心，就往嘴里塞，“陛下現在這個情況，每天上朝都是問題，太醫院那邊還沒想到根治的法子，只要他們肯用重利誘之，難保不會出現異心，畢竟到時候新皇登基，他們也能夠從中得利。”

“你有猜忌的人？”能讓陸蓁懷疑，那必然是有個影子的，不然她不可能武斷的說與連時聽。

“隱約覺得可疑，不過還不確定，想讓殿下幫幫忙。”陸蓁忽然一改嚴肅的表情，對著連時露出一抹諂媚的笑意來。

連時冷哼一聲，“我就說陸大人怎么會跑到我這長歌殿來，感情就是想利用我呢。”

陸蓁“嗐”了一聲，一臉凜然，“怎么能說利用呢，咱們之間可是情比金堅，萬物不催。”

“我們是情敵。”連時故意道。

“那都是陳年舊事了，算不得事。”陸蓁清了清嗓子，剛準備撲到連時身上，矯揉造作一頓，就被殿外一聲清朗的聲音給止住了動作。

陸蓁和連時不約而同地便外看去，就見李宴亭站在內殿之外。

“微臣參見六皇子。”陸蓁整了整身上的官袍，一臉正經地朝著李宴亭見禮道。

“陸大人不必多禮。”少年的聲音清朗干脆，落在耳中極為悅耳。

在外人面前，李宴亭的態度也變得恭敬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連時，拱手笑道：“給皇姐請安。”

“嗯。”連時頷首，視線在兩個做作的人身上流轉了些許時間，才道：“坐吧，陸大人也留在這吃些早膳吧。”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陸蓁笑道，絲毫沒有不好意思，一屁股就坐了下來，好似就在等她說出這句話似得。

當初連時將折子給他的時候，他就隱約猜到了陸蓁，后來推行女官新政，陸蓁入朝為官之后，每每都會來長歌殿找她，就知道她們倆的關系不錯。

“流珠，去讓小廚房準備一些吃食吧。”連時吩咐道。

流珠會意，轉身便離開去了小廚房。

“方才皇姐和陸大人在聊什么？”李宴亭喝了一杯茶，率先開口道，目光卻緊緊地盯著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