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的制作材料只能說是勉強用著，無法再度提高了，還有燃料問題，我聽吳熊說，雜物堂有個了解各種雜物的人才，不知您可不可以把他調過來？”

“這速度公式似乎還是有些問題，可能少了一些因素！重光，你幫我想想唄！”

“我這次有發現了一個新元素，他的質量是……特性是……”

進入內室，裴運便在嘰嘰喳喳地說著，報告自己這段時間的研究發現，同時提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盡顯研究狂的性格。

其如今的主要目標，除卻完善火車外，就是完成參合界版本的元素周期表。

至于他所說的吳熊，自然就是很久以前被丁重光破了根基后又贈予丹藥重塑根基的武癡吳熊。

這人前兩年就被派來維系這里的治安，與眾人也算相熟。

“這次你應當就知道配備修士的重要性了吧？這次若不是齊梳有修為在身，又懂得些機械知識，勉力一直維系火車，你還有我，可能都成了一個笑話。”

丁重光語重心長地提點著坊主。

這裴運其他都好，就是因為自小的經歷，比較反感修行者，因而研究時都會以凡人為主，以他這樣的凡人也能驅使為標準來開發各種器械，有的時候甚至會避免使用靈氣或者故意阻礙修行者使用他的發明創造物。

這種理念與清月的理念類似，算是這時代的奇葩。

丁重光知道凡人武器的巨大潛力，卻也不會慣著對方，放著大好條件不利用，而去鉆研無魔武器，兩者并重才是正理。

這一次火車事故就是一個契機。

只要運用得當，壞事也能變成好事。

“嗯，凡人的力量終究有著極限。”

裴運剛剛還因為有人可以回答他問題而興奮，聽到這話也不由沉默起來。

這世間，他唯一認同兩人，一者是與他理念類似，智慧可與他比肩的清月，一者是知識淵博，能引導他研究的丁重光。

因而，別人的話，他不會理會，丁重光的話語，他無論聽沒聽進去，都會保持良好的態度。

“嗯，火車方面，結合這次事件，再結合術法，改進方案應該會不少，你們現在主要目標是祛除周博缺位的影響。”

丁重光不管裴運有沒有聽進去，他不會耗費時間在一個人身上太久，接下來的話語也是給周圍幾個管理層聽得。

“很多關鍵零件只有周博能做，裴運你負責來一次大檢查。以你的能力為標準，將你目前看明白的，重新解析研究，使之簡易化，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有些工序、零件確實只有周博這樣的老師傅常年鉆研冶煉的先天武者才能做到，但有些工序、零件本來可以簡易做到，而被其刻意復雜化了。

這種刻意復雜化，與人品無關，而是以往工匠傳承下來的，保證收益的一種生存智慧與本能習慣。

周博相對于大多數人而言算是思想開放，能接受新事物的，但一些觀念上仍舊守舊、保守的代表。

丁重光能理解其心態，但這種行為對于工坊整體，對于他而言是不利于長期發展的。

“其他的沒辦法破解的，就讓周博的徒弟們一起研究，必要時刻，可以使用術法。”

丁重光說這話時特意瞧了一眼裴運，他知道裴運最厭惡這事，其他人也都瞧眼過來。

裴運雖癡迷研究，卻也了解些許人情世故，感覺有些不好，便道：“……他們師傅剛剛死去，我們就這么做，是不是太過涼薄。”

“齊梳，你給他說一說，這些人，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丁重光對此也不惱，將問題拋給齊梳。

齊梳道：“他們不僅仗著身份曠工，還會欺壓他人，他們拜師是要一大筆錢的。

周工地位越高，拜師費越高，周工身前的人越多，想要將拜師費送上去也得層層盤點。其金額是無比巨大的。

有些家底不好的，需要向錢莊、向他們的師兄師姐借高利貸才能加入拜師，接著就一直被盤削著，要么繼續盤削下面的師兄弟，要么就要貪污工程款、研究費用，直接借著周工弟子的名頭，在外招搖撞騙。”

這段是傳銷的基礎模式，一層層盤削，有些自名為周工弟子的可能連周博的面都見不到。

“這……工坊已經這么嚴重了嗎？”

裴運一心研究，還真沒想到工坊變成這番模樣。

“這倒沒有這么嚴重，工坊規模大，出現這種情況的也就周工直接管轄的那部分區域，其他區域都沒有太大影響，那里每年都要虧損上千靈石，若讓他們繼續發展，必然還會更嚴重。”

上千靈石，曾經山海客棧一年也就比這多一點，縱然工坊有一鎮規模，渠道多，但主要經營凡人生意，排除研究經費的支出，一整年的凈利潤也就近三千多靈石。

“過去我們就有提醒過周工，他說會去改，但他沒有退拜師費，效果等于無。”

齊梳厭惡地說著，她最初來這里學習的那段時間，可沒被那些弟子仗著身份騷擾，對于這些人早就十分痛恨。

不過這些人不少人都是老人，也曾跟著周博為工坊出過力，因而資歷不深的她也不好直接處理。

如今有了周博死去，又有了丁重光的指令，她自然要好好算筆帳。

她先前還奇怪，為何要給周家這么大的好處，如今想來應當想轉移周家人到別處，避免被這些人利用。

而且有這種好處，若周家人再想索取什么也不占道義。

“你們要趁著這個機會，定下規矩，以及度量衡，必須重視工人培養以及產品質量。”

丁重光又補充一句，灰雀鎮工坊已經步入正軌，是他未來發展的重中之重，可不能再出現這么多不干實事的人。

不過隨著地位提升，這種小事物，他不用，也不能親力親為、

提點一二，這些人能做到多少就算多少，做得不能讓他滿意就換人。若是這里失敗了，他也可以再建一個灰雀鎮。

想來有著這次積累的經驗與人才，重建過程應該會更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