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

聽著身后那步履蹣跚地腳步聲和女孩急促的喘息聲，男人沒有回頭。

“沒吶，只是看隊長你把這個落下了，幫你送過來。”

女孩沒有正面回答男人的問題。

她揉了揉被重物勒的發紅的手指，然后伸手指了指旁邊地上放著的那個造型古樸黑色古琴箱，滿是怨念的開口：“這里面裝的是什么東西啊，重死了！”

“武器。”

男人簡短的回答著。

女孩聽到這兩個字頓時雙眼放光，連忙跑到男人身邊，興奮的問道：“那我能打開看看嘛！”

“不行。”

冷漠的話語澆滅了女孩心頭的欣喜。

看著女孩臉上浮現出的郁悶，男人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道：“不讓你看是因為不想讓你的抉擇過多受到外界的影響。”

他拍了拍女孩那因為剛剛費力地奔跑而被風吹的有些雜亂的頭發，然后繼續說道：“抉擇其實才是成為獵魔人的第一項試煉，我們需要學徒......”

他指了指女孩，“也就是你們，學院的學生自愿決定是否接受獵魔人的生活方式，只有這樣你們才有更大的可能在往后的訓練中活下來。”

“......活下來？”女孩被這個血淋淋的字眼驚到了，她的聲音開始顫抖，“這是什么意思？”

男人沉默了，連那平穩地呼吸都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良久，他開口：“字面意思。”

“一旦年輕的獵魔人學徒通過抉擇接受了獵魔人的生活方式，還必須在節食和體能訓練經歷大約六年時間，成功了之后才有機會接受后續的青草試煉。”

“雖然得益于現代科技和技術的發展，我們已經成功的將訓練時間減少到了一半，也就是三年。但原本的成功率卻是沒有上升。”

男人嘶啞的聲音傳進女孩的耳朵里，“大部分年輕的獵魔人學徒無法通過這項試煉。”

“他們或死于心臟、肝臟的衰竭，或喪失理智。另外有一些人在心理上產生了極端的暴力傾向，使得我們最后不得不動手清理。”

聽著男人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訴說著獵魔人慘烈的未來，女孩眉眼間閃過一絲驚慌和恐懼。

但還沒有結束，男人并沒有停下。

“就算是年輕的獵魔人學徒僥幸的從抉擇試煉中活著度過了，接下來等著他的就是后續的青草試煉，獵魔人試煉的第二個階段。”

“只有接受極其痛苦的青草試煉，并在后續的變異階段中成功存活下來之后，年輕的獵魔人學徒才有可能成為真正的獵魔人。”

他繼續嘶啞的說著，沒有理會女孩逐漸開始的止不住的顫抖。

“更別提最后的夢境試煉......那是真正讓我們變成非人的存在。”

女孩怔怔地注視著男人，希望能從他的眼里看出任何一絲笑意。

但什么都沒有，男人那金黃色的眼睛里有的只是平靜。

她緩緩地低下了頭，一屁股坐在地上。

男人看著掩面的女孩，緩緩地說。

“你還有時間，好好想想，然后做出抉擇吧。”

“但記住，”他輕聲細語，“你沒有后悔的權力。”

——————

另一邊，已經跨過外墻，翻進校園的莫聞借著最后剩余的幾秒鐘總算是溜進了教學樓。

看著自己剛剛翻過窗戶就開始逐漸恢復原本顏色的身體，莫聞下意識地拍了怕緊張跳動著的胸膛。

媽蛋，差點翻車......

忘記估算進教學樓的距離了......

少年抹了抹頭上滲出的汗液，長舒了一口氣。

坂野真禮的速度明顯比他更快，更別說那個被她一直裝在左手上類似外骨骼樣的工具。

剛剛奔出后莫聞就聽見少女跟他冷冷的說了一句什么里面見，然后就看見她左手一揮，一條鉤鎖就從那個外骨骼在激蕩而出。

下一瞬間少女整個人就化作了一道影子消失在了空氣中，接著莫聞只聽見了幾聲抓鉤和物體相撞然后嵌入的聲音，就再無聲息。

而那時的莫聞卻是連三分之一的路程都沒有跑到。

少年伸手撣掉了因為穿過灌木叢而粘連在頭發上的樹葉，朝著四周張望去。

也不知道她跑去哪里了......

因為怕日后警方可以通過電話記錄查到他們曾經在學校封閉期間來過，所以兩人的手機都沒有帶出來，此時他無法聯系到少女，。

他抬頭看著轉角處正對著自己的監控暗暗的想到，

要不先去監控室看看吧，正好要清除掉今天的監控。

可哪曉得他剛剛下定念頭，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校內廣播中傳來。

“進來了吧？我剛剛在監控上看到你了，直接過來。”

“切......”

提前一步被猜透心思的莫聞不爽的啐了一口，對著攝像頭就甩了個白眼。

“快點，別磨蹭了，這么幼稚你還是小孩子嘛？”

清冷的話語再次從廣播里傳來，雖然聲音有些變質，但莫聞卻能聽出少女那隱藏在話語下的不耐煩。

這是怎么了......

突然感覺坂野真禮情緒不對的莫聞疑惑的抓了抓腦袋，很是不解，但他還是快步朝著監控室跑去。

新二中由于是最近幾年才建起來點，所以里面的設施都很新。

為了防止學生出現安全問題，教學樓的每一層，每一個角落都裝上了攝像頭用來監控。

等莫聞來到位于四樓的監控室時，少女已經無聊的開始閉目養神了。

看著已經將今天的監控視頻完全刪除后坐在一旁的少女，莫聞訕訕地笑著，尷尬的打了聲招呼。

聞言少女睜開眼睛，沒好氣的說道：“你來的也太慢了，還有心情閑逛嘛？”

說罷她指了指窗戶外面正對著的操場，然后說道：“我已經把廣播關掉了。”

莫聞這時才反應過來原本響亮的音樂聲確實不見了，他連忙向著少女問道：“怎么樣？是誰放的？學校里還有人嗎？”

少女搖了搖頭，指了指一旁屏幕上還在播放著的視頻說道：“不是誰放的，我看過了監控，學校里能看到的地方都沒有發現人的痕跡。”

她頓了頓，指了指隔壁的播音室，然后接著說：“至于音樂，應該是自動設定播放的，我看過了那個對著隔壁房間的監控，沒有發現任何人進出的痕跡。”

“那就好。”莫聞點了點頭，“把監控關了吧。”

少女轉頭問道：“關了我們怎么知道它來了？”

“我會知道的。”

莫聞看著自己面板中那逐漸加深的黑色紋路，淡淡的說。

“那現在我們干什么？”

“我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