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顧棠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先生身材高大，坐在輪椅上確實與陸晟很像。這應該是體型相似的原因……

所以，剛剛她在臺上看到的身影其實不是陸晟，而是先生。

原來是這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棠再仔細看向先生的時候，先生的面部線條模糊起來，像是產生了微弱的光線扭曲。

“顧棠？”

先生微微皺眉，輪椅緩緩移動，在顧棠面前停下來。

顧棠站著，明明比坐在輪椅上的先生高，卻在氣質上矮了一頭。

“怎么哭了？”先生問。

“……啊？什么……”顧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沾染上冰涼的水汽。

……哭了？她什么時候……

“是因為那些藝人？”先生顯然明白這種比賽幕后的勾心斗角，眉頭微微皺起，問。

“不，并不是。謝謝您的關心。”顧棠搖搖頭。

僅僅憑靠莉莉她們還是無法讓她落敗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問先生，“您怎么會在這里？”

“偶然路過。”

極其敷衍的回答。

顧棠深吸一口氣，干脆趁這個時候把心底的疑惑問清楚。她知道先生應該不會對她透露身份，于是換了個問題：

“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想問您。對于您來說，我不過是個隨時能被陸長行碾死的螻蟻罷了，您為什么會找到我合作？”

先生微微歪頭，這個動作表示他對此刻的顧棠很有興趣。

“我以為你已經知道原因了。”

“您不說我怎么會知道。”顧棠破罐子破摔，“我有讀心術嗎？”

先生似乎很輕很輕的笑了一聲，但是顧棠沒有聽清。在她眼里，先生只有一個冷冰冰的表情，這個人好像不會笑。

“陸長行現在的弱點除了葉韻涵就是你，你是最好的突破口。”

那個心思縝密的男人會為了鏟除顧棠的存在變的不擇手段，從而露出破綻。

顧棠讀懂了先生的意思，抿唇，半分鐘后好像想清楚了什么，釋然了。

她重新勾起一個微笑，后退兩步，“好的，我明白了。感謝您的幫助，我們下次再見。”

說罷也不等先生回答，轉身就提著裙子下了樓梯。

“……”

先生凝望著顧棠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旁邊等待已久的下屬終于忍不住出聲，“上……先生，第三方那邊在催了，我們已經在這個攝影棚耽誤了很久了。”

先生點點頭。

“嗯，回去吧。”

……

顧棠離開的時候腦子亂糟糟的。她明明剛剛想請求先生幫她尋找陸晟的行蹤，可一直到最后也沒能說出口。

……算了，她不清楚先生的背景，還是小心點。不把陸晟牽扯進去為妙。

剛回到更衣室換完衣服出來，顧棠一抬頭看到了面色焦急的周衍平。

周衍平平時衣冠楚楚，連衣領的褶皺都會一絲不茍的整理平整。然而今天卻像早起來不及上班的社畜，就連領口都歪了。

“顧棠！”周衍平焦急的湊過來，“他們說你身體不舒服？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顧棠現在沒什么心情理他，“沒什么，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不行，去醫院看看。”周衍平執拗的抓住顧棠的手臂，要把她帶去醫院。

顧棠本來就沒什么病，不想多費時間，“不需要……我就是昨晚失眠太困了，睡一會兒就好。”

周衍平還想規勸，欲言又止，顧棠真的有點生氣。

“周衍平，我說過不需要了。”

男人頓了頓，神情微動。

“顧棠……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顧棠：……？

“哈？生什么氣？”發生了什么，她為什么要生周衍平的氣？

周衍平抬頭，認真的看著顧棠。

“今天放你鴿子是我不對，當時有緊要工作處理，來不及告訴你。你想要什么賠償都可以——”

“你……你什么時候放我鴿子了？”顧棠忍不住打斷周衍平。

“就是今天在試衣間外面，我說好要看你試衣服……”

顧棠這才想起來那件事。

“哦是那回事，你不說我都忘了。不是什么大事，沒關系的，我沒放在心上。”

顧棠是真的不介意。

對于她來說周衍平只是她的合作伙伴，頂多算個金主，金主放她鴿子她又能說什么呢。

然而周衍平好像不是這么想的，他想去拉顧棠的手被對方不著痕跡的躲開，尷尬的僵在半空。

“……抱歉，我失態了。我送你回家吧。”周衍平伸出手揉了揉額頭。

“不用了，我叫了車，自己回去就好。”顧棠揮揮手，搶先一步離開，“再見，周總。”

一個稱呼，將兩個人的距離拉出十萬八千里。

周衍平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被顧棠在手心里狠狠攥了一把又放開，漲得發疼。

顧棠回到自己的住處好好睡了一覺，臨睡之前喝了一杯合成牛奶。

是用各種各樣的調味劑和營養劑合成的牛奶，與普通的牛奶味道一樣，在這個時代已經取代了普通牛奶的地位，進行大規模生產。然而顧棠不太喜歡這個味道，總覺得怪怪的。

明天就是正式比賽，她會在臺上看到葉韻涵，會被那個身為評委的葉韻涵踩得一無是處。

要做好準備才是啊……

……

……

第二天，顧棠被時鐘叫醒，準備跟隨安排一同前去比賽場地。

周衍平之前已經跟所有人都講過流程，所以顧棠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出門在指定地點沒有找到懸浮車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懵。

她問和她們一起的幾個女藝人，幾個人在群里陰陽怪氣的推卸責任。

“誒？Devil沒上車嗎，一定是他們沒注意。”

“不是吧，我記得Devil來了，一共六個人啊。”

“肯定是你數錯了，都怪你。”

顧棠失語，無奈的關掉懸浮屏。

這群人啊……就是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搞她心態。所以說她們永遠只能是十八線藝人，心胸狹隘的人永遠走不出自己的一隅之地。

她手腳利落的叫了輛車去比賽場地，接近比賽場地的時候車忽然被另一輛懸浮車逼停，主屏幕上顯示系統故障等待處理。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