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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使從天而降

射出的十二發子彈,全部命中!

林遠還來不及展露喜意,只覺腳下地面一顫,隨后,六號的身體暴射而出,如同高速打出的炮彈般,沖向他埋伏的地點。

八十米的距離,林遠全力沖刺也需要七秒左右的時間,可這個魔族士兵只用了五秒!

“林遠,冷靜,冷靜下來!”

五秒,他這一生度過了多少次五秒?數不清了,可林遠從未覺得,原來五秒有那么漫長。

繼續射擊?對,彈夾里還剩六發子彈,兩把槍就是十二發,不需要更換彈夾,五秒……還能進行一波火力輸出。

跑?跑不過……這就是魔族的精英士兵,秒速16米,快,太快了……

林遠曾聽老人說過,人在死亡前,會有走馬燈般的記憶閃過,短短的一瞬間,足以回顧完你所經歷的一生。

我要死了嗎?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絕望的蒼白慢慢攀上了林遠的臉龐,他手指微微用力,手里的黑光發出沉重的嘶吼,一道道火舌噴出。六號的速度太快,他甚至來不及瞄準,只能憑借肌肉記憶和直覺,任由子彈不停擊發出去。

或許是覺得勝負已定,之前強行抗下攻擊的六號并沒有繼續頂著子彈沖刺,而是腳步一動,變向數次躲避。林遠的射擊是有效的,至少多拖延了兩三秒時間。

眼見敵人就快近身,林遠瘋狂地扣動著扳機,可槍膛里面的子彈在之前的傾瀉中就被打空。

一秒……來得及換彈匣嗎?

林遠苦笑,他猛地丟掉武器,擺出格斗姿勢,身體側移,想要躲過六號的正面沖擊。

六號看出了林遠的想法,豈能讓他如愿,當即腿部肌肉發力,悶哼一聲,強行調整角度,作了一個微小的變向。

轟!

上學時,林遠常在教材中看到,魔族的身體素質是何等強橫,他一直沒形成實際的印象。

現在,他明白了。

用他的身體。

兩具肉體接觸的一瞬間,林遠就被六號頂飛出去數十米。咬牙忍住劇痛,林遠逼迫自己的身體數次翻滾,卸掉了不少力量。

大口鮮血從他嘴中咳出,原本飽滿堅挺的胸肌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凹陷。

六號緩緩走到林遠身前,居高臨下的打量不停吐血的林遠,神情漠然。直接從其平躺的身體上跨了過去,極盡羞辱,嘴里喃喃自語:“還有兩個。”

“……你、別走……”

六號停下來,也不轉身,側著頭冷笑道:“這么急著死?”

“這個傷勢……不及時治療,反正都是死,我想問你些問題……”

“呵呵,你可真有意思。”面具下六號嘴角勾勒出一絲笑容,只是他的眼神依然沒有一絲感情,“還有時間,趁著我沒改變主意,你說吧。”

依照六號原本的性格,林遠的妄語他壓根不會理會。可無論是之前率先發現己方位置暴露,出聲警示,還是躲過了他第一槍射擊,都讓他對眼前這個菜鳥產生了不小的興趣。

最重要的,林遠在明知敵我實力懸殊的情況下,還留下來殿后,把生的機會留給了自己隊友。六號很喜歡,但……他們是敵人,而敵人間的關系,只有生與死。

“你為什么……不受子彈的影響……”

“我是魔族。”六號淡淡道:“會些防身的魔法不是很正常么。”

“咳、咳。”林遠又吐出一口鮮血,即便是這種情況,這位陌生的魔族士兵也不愿透露自己的能力,“你們……的、目的。”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六號笑了,“好了,陪你浪費這么久,也該滿足了吧?”

六號取出林遠插在腰帶上的軍用小刀,說道:“陌生的士兵,去死吧。這是我作為異族,對你最大的善意。”

至少,不用忍受痛苦的折磨。

六號不愿意瞧見他認可的人痛苦,他過去也曾這樣送走很多人族的值得敬佩的士兵,他們中有特種士兵,有普通的剛入伍的新兵,也有軍官。林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這就是,戰爭。

他反握小刀,對著林遠的心臟,奮力插了下去。

……

林遠眼看著六號的刀鋒落下,緩緩閉上了雙眼,可幾秒鐘過去了,預想中的畫面并沒有上演。

他睜開雙眼,只看到令人震驚的一幕。

那把軍刀停在空中一動不動,林遠疑惑的眼神正好與六號又驚又疑的視線對上。六號裸露出的手臂肌肉顫動,青筋暴起,顯然已經使出了全力。可那把刀就像受到了逆向的地心引力般,牢牢固定在空中,小幅度地顫動著。

“是……是她!”六號立刻知道了來者是誰,可他的身體卻仿佛與大腦隔斷似的,最開始是固定、難以動彈,然后是慢慢脫力,大腦的神經電波無法傳達到身體。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噗。”一只纖細冰冷的手臂透過六號堅實的后背,穿透心臟,指尖從他的胸口鉆出。鮮血如噴泉般從六號胸前涌出,連帶著黑暗的利爪也被染紅。他是魔族,不是魔鬼,近距離受到心臟破損的致命傷害,同樣會死。

這一刻,他與眼前隨時會喪命的林遠并沒有什么兩樣。

殺了一輩子人,終于,輪到了自己。

“隊長……怎么樣了……”

林遠知道他這句話不是對自己說的,他的視線變得模糊,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就是一個打滿了馬賽克的低清視頻,隱約中,他看見了飄舞的雪白長發,瀑布般垂下,還有一雙足以魅惑眾生的粉色星眸。

“他死了。”

是誰?有人支援?

女人……是我們要找的考官嗎……可惜,我要死了。

“不許死,我命令你,不許死。”

女子聲線軟糯誘人,但落入耳中,卻帶著神圣莊嚴之感,他隱約見到披滿圣潔羽毛的天使對他低頭。

呵呵,這姑娘看樣子腦袋不太靈光,如果你的口水能救人的話,還要醫生做什么……

臨死前,林遠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暖意,一縷縷熱流涌入他的四肢,胸口,支撐住了搖搖欲墜的瀕死身軀。

“好舒服……”

林遠眼前黑暗,徹底失去了意識。

……

邊十區,鋼鐵要塞外,駐扎處。

看著神情兇狠,瘋狂往嘴里塞面包,灌水的許肖強、程鑫兩人,齊冷斌回頭對身旁女子說道:“第一時間你為什么不向總部警示?”

女子白了他一眼,慢條斯理道:“第一,我沒帶發訊器,第二,我很不喜歡你說話的語氣。”

齊冷斌冷哼一聲:“夜沁月,身為帝國特種軍隊一員,犯下這么嚴重的失誤,你有什么話想說?”

“說什么?”夜沁月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道:“我有什么辦法?再說了,被偷襲的情況下,我牽制敵方精英小隊一個隊長,擊殺五名隊員,這還不夠?”

“而且,我不還帶回來一個士兵么。”

“哼,你應該感謝這四個小子。”齊冷斌冷笑,對這個外貌身材都堪稱極品的女人,他卻毫不客氣,“若不是他們在你設置的目標營地按下三個信號器,我還真想不到出事了。”

原來,在魏古發出放棄訊號的一瞬間,得知情況的齊冷斌頓時就起了疑心,在他的印象中,魏古所在的地點分明就是夜沁月設置通過考核的廢棄營地,怎么可能有人明明通過考試,反而選擇放棄呢?

當機立斷,齊冷斌立馬帶上一大隊人馬,命令部隊驅車飛速奔向坐標地點,發現了昏迷在地的魏古。

齊冷斌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的魔族血液,他的經驗何其豐富?聯想到最近震驚軍方的中隊全滅事件,推論出那一伙魔族就在考核場地內活動,循著還沒完全淡去的血跡,借助他所在單位配備的小型雷達裝置,追蹤找到了正與魔族隊長拉扯的夜沁月。

兩人聯手下,那位魔族精英小隊隊長很快就招架不住,身負重傷,服用了一種副作用極大的強化藥品,逃脫而去。齊冷斌路上遇見過許、程二人,從他們口中得知了林遠的位置,遂,夜沁月回去救人,齊冷斌繼續綴了逃敵一段時間,可惜并沒有收獲。

“這學生我有印象,900分的高材生。”齊冷斌皺著眉頭,作為總負責人,他瀏覽過每位報名學生的檔案,對林遠以及其它幾位900多分的學生印象格外深刻,“你真舍得,‘律令文書’說用就用了。”

“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夜沁月不以為然,“他能這么快解開謎題……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呵,就你那心機,要想出來需要時間?”齊冷斌先是嗤笑一聲,“其它幾個900多分的小子也沒晚多久,運氣不錯。”

參與燈塔考核的學員共有45名,其中900分往上的學生有六名。當中,兩名學員,一位叫黃耀國,一位叫陸鵬程,解開線索的速度比林遠更快,但他們都是單獨行動,且并沒有如林遠四人一般極速沖刺,因此抵達的時間晚了不少。

夜沁月很煩躁,齊冷斌的職級比她高,雖然分屬不同單位,但軍隊內有規定,下級對上級需要保持基本的尊重。因此哪怕齊冷斌一直冷言相向,她也只能埋怨幾句,發發牢騷。

“我本來就沒打算難倒這些高材生,隨便刷掉幾個水貨就行了,”夜沁月郁悶無比,與其在這里遭受齊冷斌的冷嘲熱諷,跟魔族廝殺個三百回合反而更痛快,“都刷掉了,老娘還招個屁的兵啊。”

齊冷斌沒再接話,他對夜沁月的不爽大部分來自私怨,也就是個人感情上有些矛盾,他嚴肅道:“這小子傷得很重,你的寶貝只是吊住了他的命,接下來的治療……”

“明白明白,都是燈塔的兵了,老娘全包。”

“爽快!”一直鐵面無私,喜歡擠兌別人的齊冷斌第一次露出笑容。

誰知,夜沁月轉身離開前,卻用極輕的聲音念叨了一句:“娘們似的,小家子氣,磨磨唧唧!”

齊冷斌笑容僵住,當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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