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廢墟，往來密布的地下隧道中央處。
馬克帶領著一隊外勤玩家，跟在前人身后，來到了這座城市廢墟的最底端。
這里是七城聯盟的聯手構建的地下城的一部分，也是千方百計所掩飾的秘密。
——地下大空洞.
而知道更多的馬克，更習慣將之作為那扇‘門’在物質世界中對應的基座。
踩踏著從空洞邊緣蔓延到入口從的尸骸，他走至大空洞的邊緣，嘗試著向下探視。
視線之內只有深不見底黑暗。
趁著隊伍周圍飄散的磷火，他對身后等待的七城聯盟的領主之一彥明藏海說道：“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守住這片區域，決不能放任何一只寒冰精魂！不，是任何身份不明的人進入到此處。”
彥明藏海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中年人，死氣沉沉的眼神無光而暗淡，仿佛隨時都可能去輕生的模樣。
“做不到。”彥明一口回絕。
口中帶著他那副面容特有的古板，一字一句的回答，然后就不再言語。
倒是旁邊滿頭大汗的助理給出了解釋。
總的來說，就八個字：無險可據，無人可用。
對于寒冰精魂而言，構成地下城的冰雪就是主場；大量玩家退出后，七城聯盟本身的人手同樣開始不足。
助理苦笑道：“現在已經是四城聯盟了！”
面對大敗虧輸，有人會將所有推至桌上，賭上一把，自然也有人會選擇壁虎斷尾。
留下本錢留待下次機會東山再起。
馬克沉吟一陣，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
“媽的，一群豬隊友！”
“我們還有能抽出力量的區域嗎？”他向助理問道，得到的只有搖頭。
嘆了一口氣，他只能咬牙表示：“現在這種情況只能找外援了。”
“喂，你們說，康斯坦丁那家伙會接受打欠條的借款方式嗎？”
……
“打欠條？！想都別想！我直接給你一根中指好吧！馬上就到，當面談？可以，我等你。”
取下臉上的防毒面具，拋到工作臺上，放下手上進行到一半的部件的能量回路構建工作。
“惡客上門，你們繼續。后天之前，最新型的爆裂水晶至少要準備30單位，外環目前處于停擺狀態，停掉那處的輸出，全都用來生產這些東西。”
說著他的身影已經在工坊出口處消失。
一路上，康銅擺弄著身上的裝束。說到這一點，自從做出貼身便利的戰斗服后，他就很少換用其他的衣服了。
最多是在外面在套上一層裝飾性的外套或風衣。
不止他，但凡是申請到戰斗服的人，都回不到過去棉衣罩身，臃腫如企鵝的日子。
只是裝入了纖薄裝甲板那類外表類似于簡易外骨骼的戰斗服還好說，以純纖維絲編織的緊身戰斗服就太凸顯身材了。
令他不得不規定在外套上一層衣物遮擋。
對于這條限制，不只是烈陽騎士團內那批貨真價實的基佬長吁短嘆，負責拱穹生態圈的那些還是學生的女玩家里，也有少數‘色女’對之感到不滿。
康銅直呼好家伙，果然是傳說中百合花常開不敗的女子學園！藏得夠深的！這之前他都沒發現。
嘆息著搖頭，感慨人心不古時，康銅隨手從空氣中浮現的裂口內扯出一件卡其色長風衣，披在身上。
這才走出了緩緩打開的晶質塔大門。
門外，今日的紅晶領地前所未有的安靜。除去如塵土般的雪粒外，第一次有了其他妝點此處的色彩。
血的鮮紅。
他拍了拍門口拉著一車尸體的玩家的肩膀：“干得漂亮，長戟不錯！”
信步向著內環邊緣離去。
提姆一時間還因為被領主點了名而未回過神來。
“那個人是就是紅晶領主？那個康斯坦丁！我去，提姆，你要發達了！”
回過神來的提姆拍開同伴的手，笑罵道：“游戲而已，你還真當自己是宣誓效忠的騎士了，我們連坐騎都沒有。”
可心底卻也有一絲激動、得到尊敬之人認可的奇妙感觸。
心中不由得興起一個念頭：如果這不是一個游戲該多好啊！他是一名恪守誓言的騎士，而不是……
外環邊緣，康銅同遠道而來風塵仆仆的馬克一行人握手。
看著自己一群人與對面仿佛是從兩個片場里跑出來的打扮，馬克一陣無語。
康銅似乎是沒有什么心思玩欲揚先抑的把戲，把話擺明了說樣子。
“馬克，my friend！我很同情你的處境，可惜我同樣自身難保。”說著還指向一片狼藉的外環居住區，兩人交談幾米遠的地方，還有半具沒收拾干凈的玩家尸體。
幾個沒眼色的騎士團預備成員還在那里清點尸體的裝備。
康銅現編的瞎話那是張口就來：“你看我這些烈陽騎士團的成員窮得都成什么樣了！”
語氣表情突出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可眼角就是沒半點水漬。
看的馬克一陣嘴角抽搐，最后只能捂著額頭揮退跟著來的人，忍著肉痛，幾乎是內心滴著血一般，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問：“說吧，你想要什么？”
“這話是怎么說的！我們可是friend！”康銅一招勾肩搭背上去，客套了一句后就原形畢露，一只手在身前攥緊。
“這個問題，從來都不是我要什么，而是看你們有什么！”
馬克的視線中，康銅眉頭一挑：“作為朋友，我給你兩次機會——能給出我感興趣的東西，這筆交易就成，不然就一拍兩散，各安天命！”
最后，康銅似乎還想到了什么，補充了一句：“別拿我當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糊弄哦！我已經突破‘十階’成就真正的【覺醒者】。”
說著，一枚飄下的雪花如同受到無形的引力吸引，落入在后者張開的五指之間，如籠中飛蛾在其中舞動，并肉眼可見的染上了一抹晶能的紫色。
如此近的距離，馬克能夠感知到，康銅沒有放出任何御使的能量，而是憑借意志與純粹的精神力做到上面的景象。
至于剛剛晉升，康銅的精神力就具備了某種不知名的質變的事實，他已經沒有心思放在那上面了。
深吸一口氣，他直視康銅的雙眼說：“我要和上面請示一下。”
“輕便。”康銅自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