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上前微微俯身拱手道：“在下受舒小姐所托，前來為夫人看病。”

楊氏仔細打量了一番楚星河，這人太過年輕，而且看起來自身也有病的樣子，怎么看也像是個大夫。

倒是比她看起來像是一個病人。

到底是舒妍請來的人，還不至于是騙子。

“不用多禮，第一次見到如此年輕的大夫，快請坐下。”

楊氏見他身子不太好，沒有讓人久站著。

楚星河道謝坐下，便說：“我自小就跟隨名醫學習醫術，我十六歲時便已經出師開始治病治人，可惜一直都有遺憾在身，縱然我救人無數，可依舊治不好生來的不足之癥。”

舒妍有些意外，沒想到楚星河還向母親解釋了這么多。

楊氏明白點了點頭，倒是個可憐的孩子。

“難為你這時過來了，一路辛苦了。”

“夫人客氣了，要是方便的話，我這就開始為你診脈。”

楚星河一向不喜歡解釋這么多，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再者，他任性慣了。

要治病就治病，哪里來的這么多廢話。

可今日這位日后算是他的長輩了，還是堂哥的未來丈母娘，肯定是要留下一個好印象。

何況舒夫人竟然是如此溫和的人，一點沒有高高在上的態度。

“好。”楊氏答應下來。

舒妍去了外面端了茶進來，就見到楚星河已經開始為母親診脈。

就悄悄將茶水放在一邊，小鴻這時偷偷走過來，小聲道：“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先生這番有禮貌的樣子，可真是難得一見。”

“喝點茶。”舒妍給小鴻倒了一杯茶，自然沒有錯過楚星河前后態度的轉變。

“你家先生就是口是心非。”

“對，就是的，舒小姐藥渣拿來了嗎？”小鴻不敢說太多，怕被楚星河聽見。

“拿來了，你要看？”

舒妍讓侍女將取來的藥渣拿過來，然后放在小鴻手上。

“這是今早的藥渣，我也讓人核對藥方，藥都沒有問題。”

“先生是要看這藥開的是否妥當，還說人的身體變幻莫測，要時時對癥下藥才有效。”

小鴻聞了聞藥材，清楚說出里面含著大部分藥材。

“對了還有藥方，等會也要。”

這個舒妍早就準備好了，拿出來遞給小鴻，“這幾年我母親喝的藥都是這個藥方，前幾年喝下去我母親就好了很多，只有今年不知為何，反而病情加重了。”

“那個大夫沒有說什么緣故嗎？”小鴻問道。

“他說母親舊疾加重，所以才如此反復。”

舒妍心中尚且有疑惑，前些年從來沒有想現在這般加重過。

怎么一下子就嚴重了這么多。

沒有過多久，楚星河就已經把脈結束了。

“星河，我娘親她怎么樣？”

楚星河沒有回答，只是朝向小鴻的位置道：“小鴻，讓藥渣拿過來。”

“哦，好的！”

小鴻將藥渣和藥方都交給了楚星河，如之前小鴻那般，先是聞了聞藥渣，就對比起來藥方來。

楚星河眉心緊鎖，將要藥渣鋪在桌子上，細細從中分揀著。

直到找到一根細小像是藤蔓的褐色細枝。

開口道：“夫人用此藥應該有五年了，對嗎？”

楊氏微微訝然，“確實有五年之久了。”

楚星河繼續道：“前幾年用此藥緩解了自身病癥，今年反復異常，吃了這個藥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愈發加重了。”

加重？

楊氏微微一笑，“我這些日子也在吃，反而覺得身子好了一些，怎么會加重？”

她這些日子反而覺的好轉了不少，所以想要讓楚澈過來相府見一見。

楚星河將找到的褐色細枝捏在兩指中，“夫人說的好只是外表，而我說的是內里，世上奇花異草無數，相似自然也有無數，就算是醫者也不一定能夠分清楚。”

聽了楚星河的話，舒妍連忙上前問，“星河，你能不能說明白一些？”

“很簡單，這個藥方我看了，我從未見過，但是其中有一半我有些印象，應該是從古籍中抄錄下來的重新按照現在的藥材寫的，要知道古籍上記載的藥材，十有八九現在都難以尋找，所以只能用藥效相似的藥材代替，可真正能夠代替的少之又少，所以只能少用，不能多用。”

接著楚星河又將藥方拿起來，“這個藥方有幾味對不上藥材，想來開此藥方的大夫這些年也在積極試著將其替換，可是效果都不佳。”

舒妍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他拿我娘親試藥！”

“舒小姐稍安勿躁，其實藥效相似是可以替代的，只是這其中有一味這位大夫一直沒有找到替代的藥材，就是這個藤蔓，古籍有記載，就叫做夢香藤，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而我手上是尋夢藤，這兩者外表極其相似，藥效也差不多，可一個是真正能夠入藥藥材，而另一個是稍微帶點毒的。”

楊氏不由地沉下臉，“星河大夫，張大夫怎么會拿有毒的放在藥材里，他在云京行醫幾十年，還不至于故意害我。”

楚星河放在手中的東西，不急不躁道：“就算是行醫幾十年，也會遇到自己不知道的藥材，我剛剛也說了，這都是藥，尋夢藤即使現在也有人拿來作為藥材，定然是藥，可是，長時間食用，積少成多就為毒，我猜測，前幾年這位張大夫定然為夫人翻閱無數古籍找到這個方法，再找不到夢香藤的情況下，只能拿尋夢藤作為代替。”

“我剛剛翻了翻，發現只有這么一根，應該是張大夫知曉夫人是因為尋夢藤毒性的影響，才導致舊疾反復，只好加一些少量的，然后添些新藥材，所以夫人這兩日覺得身體好了很多。”

舒妍不敢相信，竟然是這般。

“我去讓人帶張大夫過來，好好審問一番！”

“妍兒，這事不急。”楊氏叫住了人，那個人就在云京葉跑不了。

“那星河大夫，認為現在我該如何？”

楚星河見人已經信了，立即道：“這毒已經根深蒂固，清除很難，我的建議是緩和病癥，主要夫人按照我的藥方調理，余生盡可安心，不會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