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打力的薩萊諾港口

時值正秋，氣溫卻是不同尋常的低，門衛廳墻上所掛的華氏溫度計上指針所指示的33.8表明了現在的攝氏度已經低至1度了，有的人待在家中，壁爐里的火焰都沒有停止過躍動，這種人自然是不會知道外邊的天氣是怎么樣，他們只知道縮在自己的舒適區享樂。他們不知道天氣的狀況，不代表別人不知道，總有人會在這種天氣下仍舊工作，碼頭的工作人員就在此列。

白胡子叼著煙斗站在碼頭邊上，就著月光的一點光芒，他試圖看清遠處的來船，在這個碼頭他干了至少也有30年了，這么多年來他都是一個人過，了解他的人或者是生活在一起的同事都習慣叫他白胡子，久而久之連他自己原本的名字也漸漸淡忘了。

平常的話這個時候他應該和別人換班了，但是有一位雇主昨天晚上找到了他并交給了他一大筆錢，誠然，干了這么多年，混到了一個高管職位，他一點也不缺錢，所過的生活反倒是有點富足，不過即便如此那名雇主所開出來的價格也足以讓他為之冒險一次了。

“干完這一票我就退休吧。”白胡子叼著雪茄，，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時間后這般說出一句，現在是深夜兩點，不過碼頭這附近其實人流還是不算太少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有很多貨物都只有晚上深夜才好運輸，在這里的員工，以及被別人指使的接應人來回走動著熱身，大家都心照不宣，誰也不找誰搭腔，對于這作妖的天氣他們也沒有做什么提前準備，沒了寒暄的轉移注意運動就成了他們唯一產熱的途徑。

按理說呢，在這種環境下大家都保持安靜誰也不搭理誰就是最好的選擇，但是有一個人好像不這么想，在這個碼頭負責接應的各位都知道，表現得越正常，越貼近日常那就已經是最好的掩飾了，因為在這里的人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黑色接應身份，像那種電影中的搶劫犯，裝備齊全一身黑，還要帶個面罩彰顯自己的身份，顯然在這種情況下是非常不實用的。

但是安迪蘇顯然是第一次干這種負責接應的活兒，一身衣褲全是黑加黑口罩的搭配無疑是在向周圍的這一幫資深員工或者是接應老鳥展示著自己的小白身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或許是想在這個環境中找到一個同類緩解一下自己緊張的情緒，同樣是一身黑的白胡子就成了他的首要選擇目標。

這也算是白胡子自認倒霉，他今天出門就是穿著這樣一身便裝，不引人矚目的同時還能好好完成任務，不過他屬實是沒有想到會有這么一個蠢蛋，蠢到身披黑色風衣，還帶個黑色口罩，最蠢的事這個混賬小子居然找到了自己的頭上。

“哥們，借個火唄。”安迪蘇一認準白胡子就直接上前伸手要打火機，從這一直腸子操作就能看出來，他現在是真的很緊張，這一點也可以從他顫抖的手側面證明。

白胡子頭都不回，準備將安迪蘇打發走：“我戒煙很久了，另外，如果你要抽煙的話那還是請離我遠一點。”

安迪蘇的手僵直在半空中，笑容也僵硬在了臉上：“好吧。。。”安迪蘇悻悻縮回了手，同時也把煙隨手扔掉了，“其實我也怎么不抽煙的，就只是感覺有點緊張想找個話題，哥們你干這一行肯定很久了吧。”

白胡子眼見自己的逐客令沒有起到自己預想中的效果，反而起到了反作用，內心也是感到有點無奈，不過當下還是任務要緊，沒必要跟這個年輕人糾糾纏纏，所以對于對方的問題他直接選擇了無視，不過顯然他太小看一個陷入極度緊張中的話癆了。

“難道你們這一行有什么不輕易跟陌生人搭話的規則？”不想這年輕人好像完全不帶害臊的，自顧自的繼續追問道白胡子，“大叔，我剛上道，對這工作沒什么經驗，我看你這樣子好像也是經常干這一行的樣子，你能不能給我傳授一點經驗？”

被迫無奈之下，白胡子只好開口回答了一下對方的問題：“小子，首先，在跟別人打交道的時候要先報上自己的姓名，第二...”

“安迪蘇。”還沒等白胡子講完，安迪蘇就打斷了白胡子的進一步敘述，報上了自己的名。

“你說什么？”白胡子有點沒聽清楚。

“我的意思是，額...我的名字叫安迪蘇。”安迪蘇又重復了一遍這次還順帶上了一點解釋以便對方能懂。

白胡子盯著安迪蘇沉默了一會后說道：“小子，第二件事，說句題外話，打斷別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希望你下次...”

“明白，我下次不會了。”安迪蘇再次打斷道白胡子，這一下，空氣中彌漫的氣息就有點尷尬了，很顯然安迪蘇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還不忘嘟囔一句，“見鬼。”

兩人沉默幾秒鐘之后，還是白胡子無奈之下繼續回答安迪蘇之前的問題：“我不跟你說話只是因為我不想，另外你要是要我給你傳授一點經驗，那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的告訴你最好的經驗就是不要干這一行，懂了嗎，小子？”

“額...”安迪蘇一時語塞，但是話癆性格的他哪怕是在尷尬的情況下也仍舊會不由得從嘴中迸出幾個自己的常用詞，“那這不是明擺著...”剛說出幾個詞，安迪蘇就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本來是會脫口而出一句“這不是忽悠我嗎？”但是被他及時抑制住了，這話一說出來，對雙方都不好。

白胡子眼見這小子這么神經兮兮的，又仔細打量了安迪蘇一番，從他過往的經驗來看，雇傭人的一方再怎么蠢也不會蠢到使用一個什么也沒干過的新手，他不由得也對雇傭安迪蘇來接貨的人產生了一點興趣，畢竟這種高危活動的接應人選要么就是選擇自己的親信來擔任，要么就是直接找像白胡子這種在業界都有很好口碑的專業人士來接應，想這第一次找小白的人，白胡子以時間也不能分辨出委托人究竟是聰明還是愚蠢了：“喂，小子，你要接應的是哪一艘船？”哪怕知道了安迪蘇的名字，白胡子也不會去叫，這也算是...他的習慣吧。

至于這個詢問白胡子也只是抱著嘗試一下的心態來問的，雖然待會接應的時候碼頭上的人都能看到，但是哪怕是這種前提，也不會有人主動暴露自己的任務詳情，不過白胡子又一次高估了安迪蘇。

“啊？你是問編號嗎？這個我可是記得的，IIT00001號。”說這話的時候，安迪蘇甚至是用一種自豪的語氣說出來的，好像終于有了一件可以顯擺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對這小子的傻白屬性有所適應，白胡子居然覺得他這么簡單就交代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就沒有糾結這件蠢事，轉作眼球上移，做出一副思考之狀“IIT開頭的話，應該是研究院那邊的船，不過這么多年以來我可幾乎沒有在晚上看見過他們的船，這幫研究瘋子一般走私的貨物也是由國家暗中允許的，但是這次登記出行的船只中可沒有IIT開頭的編號，難不成他們終于有什么離奇的行動了嗎。”不過對于這種事情白胡子也只是表達一下自己的關心，也沒想過去干涉什么，但是突然之間，他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圓，轉頭正視著安迪蘇問道：“小子，你才剛說的編號是多少？”

“00001號啊，咋了？”安迪蘇如實重復了一遍，很顯然并沒有意識到白胡子的情緒變化。

白胡子再度得到同一個答案后，猛地轉頭看向海碼頭那邊一望無垠的海洋，此時海上已經漫起了濃厚的黑霧，白胡子也恢復了之前的沉穩，不過眉宇間自是多了一絲困惑，嘴中也是喃喃道：“不應該啊，這真么可能啊......”

安迪蘇看著白胡子一副魔怔人的樣子，伸出手在白胡子面前晃了晃，問道對方：“大叔你這是怎么了？”

白胡子回轉過頭瞥了一眼安迪蘇，隨后又把頭轉了回去重新望向了海面，隨即向安迪蘇拋出了一個問題：“你知道上一艘出港的實驗室船只編號是多少嗎？”

“不知道。”安迪蘇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如實回答了白胡子的問題。

“正是00001號。”白胡子冷冷的回答道。

“哦，”安迪蘇依舊是摸不著頭腦，“這能說明什么嗎？或許它只是又出港了一次呢？”

“它上一次出港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半年了，而且它上面所攜帶的食物和淡水只允許一個人生活兩個月，所以經過了兩個月的搜救之后，我們的搜救隊已經放棄了為它尋找生機了。研究所那邊也只好求助政府，而這三個多月的搜查活動一直都沒有停止過。”白胡子眺望著海洋，吐出一口寒氣，冷冷的說道。

盡管安迪蘇的心里已經有了一個不好的想法，但是還是硬著發麻的頭皮問道：“有可能，它只是在其它碼頭靠邊了，這種可能性也存在，難道不是嗎？”

“哼。”白胡子冷哼一聲，“你要知道，三個月的時間，一打力研究所可是完完全全能夠通過政府將世界各地的碼頭停靠記錄查個遍，再者既然對方沒有出事，能夠和我們聯系，那他們有什么理由不跟我們聯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