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夏芒驅車回日月研究所上班。

破爛車經過清洗……仍舊破爛，沒能煥然一新，車前臉還蓋在擋風玻璃上，他開著“瞎子車”一路狂飆，穩穩停在研究所門口。

剛好有幾個研究所的員工在門口，看著“蒙眼車”，目瞪口呆。

……瘋子啊！

這車能上路？還飆車！？

這年頭……人不正常也就算了，難道連車都不正常了么！

等看到從車里走出來的是夏芒，幾人的臉色變得怪異，隨后……釋然了，都知道夏研究員是天才，天才有點怪癖……很正常。

別說開一輛“蒙眼車”了，就算他蒙上自己的眼睛開車，大家都會覺得挺正常。

天才本就該有著獨屬于自己的逼格！

夏芒對車很滿意，覺得張大爺盡心了，車洗的很干凈，煥然一新，考慮晚餐給他加……塊肉。

他一直都是個大方的園長，對員工好，員工才能盡力干活，盡力了才能把活干好……這是良性循環。

“夏研究員好。”

“夏工好。”

……

幾個研究所的同事跟夏芒打招呼。

夏芒笑著點頭回應，他是這日月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這幾人多是助理研究員或初級研究員，說起來還都算是他的下級。

剛到工位上，助理小趙遞來一份文件：“夏工，這是關于二十四年前那場毀滅日月事件的階段性報告整理，給您過目一下。”

二十四年前，毀滅日月事件。

是的，日月并非不可毀滅。

夏芒打開文件。

舊歷2071年，天上突然出現了九個太陽，晚上懸掛起了十二個月亮，自此，高溫、詭異能量、輻射、污染侵襲了整個世界。

天地大旱，人間赤土，輻射污染，席卷全球。

不到半年時間，就致生靈涂炭，死傷無數。

那被稱作大災變之年，也是……新歷元年。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九個太陽和十二個月亮導致的！

因此，從那時起，整個世界的人都以摧毀日月為奮斗目標！

裂日、碎月，是無數人的至高追求！

聽起來很瘋狂，其實……更瘋狂，但仍舊有無數前赴后繼者——他們想挽回曾經的家園。

他們堅信，只要摧毀了那些多出來的“日”和“月”，世界就能自我糾錯，撥亂反正，回到正規——那風和日麗、月朗星稀的美好，必將重現。

可日月懸天，至高無上，渺小卑弱的人類竟妄想摧毀日月，這何止是異想天開？

瘋子都不敢想的事！

可有些人敢想，而且敢做……就是失敗了。

但失敗著失敗著就成功了……

新歷180年，第一個月亮被毀滅。

新歷230年，又一個月亮被摧毀。

新歷276年，又一個月亮和太陽被毀滅。

……

如今，天上只剩八個太陽，九個月亮了。

雖然失敗近在咫尺，成功遙不可及，但人類終究是在一點一滴的探索中，走出了關鍵性的一步……又一步。

生死邊緣，掙扎求存，生命終歸是自己摸索到了一些出路。

……

夏芒繼續翻看文件。

“二十四年前，全球聯盟開啟第三次毀滅日月計劃，集結了十位戰神和二十位頂級意念師，配合鑄造多年的射日神弓、爆日箭、碎月箭，向高懸天穹上的日月發起了進攻！”

“那一戰，三十位頂級強者皆隕，但……”

“打爆了一日一月！”

“自此，人間的常溫下降了四度左右，夜間輻射也至少降低了一層。”

“世人欣喜若狂，覺得找到了自救之路……按這個趨勢下去，若將那些多出來的日月統統打爆，那么……”

肯定能恢復到三百年前的世界環境！

想想都無比的幸福和美好。

“可有研究表明，從二十四年前開始，精神污染開始變強了。”

“甚至……出現了恐怖級的污染源。”

“傳染者……更多了。”

……

夏芒合上文件，在二十年四年前，有精神污染者，也有污染源，但污染源都比較弱小，傳染性有限，在可控范圍之內。

但從二十四年前，開始出現恐怖級的污染源，傳染性無比強大，甚至能直接污染一座城！

“恐怖污染源……”

夏芒目光變動：“我懷疑是二十四年前那些頂級強者打爆日月后，有日月的殘骸碎片，也就是‘天石’，落在了地球上，導致恐怖污染源的出現。”

“所以，我的研究課題就是，論證天石與恐怖污染源的直接關系。”

他一直都有一種猜想，天石就是形成恐怖污染源的根本原因。

可惜的是……

他至今都沒見到過一塊天石。

所謂研究，還只停留在猜想階段。

“大膽猜想，小心求證。”

夏芒對助理小趙說道：“作為研究者就要敢想，想常人不敢想……就算別人以為我們是瘋子又如何？沒有天馬行空、超脫現實的想象力，永遠成不了偉大的研究者。”

“對真理的追求要不惜一切代價。”夏芒刻意點撥。

小趙忙點頭，夏芒就是她的偶像：“夏工說得對。”

“你很有悟性。”

夏芒對她很滿意，這也是他當初選小趙為助理的原因，因為只有小趙能跟上他的思維高度，初步理解他的理論。

“夏工說的……教得好。”小趙笑道。

旁邊工位上，一個穿白大褂束高馬尾的年輕女子聞言，嗤笑了聲：“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瘋子，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夏芒瞥了她一眼，沒說什么，瘋子已經夠可憐了，就別跟她計較了。

不跟瘋子計較，是夏芒一貫的做事原則。

年輕女子蹙眉，這個自以為是的瘋子真的很氣人，偏偏他自己不覺得自己是瘋子，這就很離譜！

最無語的是，他有時候的行為很離譜，有時候的行為又正常的離譜，她懷疑這個人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癥！

可事實上……

這個人又真的很天才，名校博士畢業，二十四歲的高級研究員，不說絕無僅有，也相當少見了。

這種天才，很多人自然會遷就他的怪癖。

天才和瘋子就在一念之間……

于是，很多人理解并接受了天才夏芒“瘋子”的一面，覺得這很真實。

天才是意外，瘋子才是常態。

……

夏芒和小趙交代了下一階段的研究計劃，又看了會兒關于日月研究相關資料，很快就該下班了。

臨下班前，他的通訊器收到一條信息：“今夜，凌晨兩點半，開會。”

署名：日月無邊，永照明神。

他回了個“好”，而后起身。

下班了。

太陽落山，該晚上了。

九個月亮的夜晚，別有一番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