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冰冷的樓迅速從身邊掠過，木心移開視線，搭在暖暖手背上的手微微用力，很快，另一只手覆了上來。

“方先生，還有多久？”木心問。

“很快就到了，木小姐不用著急?！狈轿倪h扶了扶眼鏡。

周遭的景色開始變換，繁榮的城市逐漸步入荒涼。

“到了。”方文遠出聲提醒。

一座巨大丑陋的城墻佇立在廢墟之中，突兀卻那么協調。

“爸爸就在里面？”木心下車，猶疑地看著那扇門。

“是。”方文遠肯定道，這還是他第一次站這么近，破舊的門后藏著最新的、恐怖的科技，“去吧，他知道你要來。”

暖暖拉起木心的手，兩人對視一眼，隨后一起向那走去。

方文遠目送二人進入城門后才離開，他還有事要做呢。

“你說這孫子請咱們來這兒要干嘛？”老毛一進房間就東敲敲西看看。

瘦高個兒找了個椅子坐下，沒有回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有人進來了。

來人一身利落的西裝，戴著方框眼睛，身形偏瘦。

“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

“誰敢不等你方文遠?！笔莞邆€兒嘲諷道。

方文遠笑了笑，似是謙虛，“王明，毛蓋，人道主義協會主要成員。幾年前參與了暗殺木一的行動?！?

老毛像個雕塑似的坐在瘦高個兒身邊。

“如果你想讓我們放棄對木一的暗殺，那你趁早放棄。”瘦高個兒說道。

屋子里沒有椅子了，方文遠看了看，走到桌子旁坐了上去，這有違他一貫的形象，“我知道你們為什么要殺木一，說實話，我也很贊同你們的觀點?！?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勸李鎮殺了木一呢？”瘦高個兒反問。

“木一不能死，以前不能，現在更不能?！?

“是啊，如果能熟練掌握這項技術，永生在未來或許就真的可以實現了，誰不想永生呢，身居高位，誰不想多活幾年繼續享受呢？”瘦高個兒慨嘆道。

方文遠搖搖頭，“科技終究要進步，殺了他還會有其他人研究出來，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如果我們可以提前掌握這項技術，那我們就可以提前想出應對之法，制定相應法律條文?！?

“不過是借口，如果真的可以永生，有錢有權的人會放著不要嗎，你難道不懂？”瘦高個兒冷聲道。

“難道你們要一直殺，殺光世界上所有研究出這項技術的人嗎？”方文遠厲聲責問。

瘦高個兒沉默不語。

“先不說這個了，總之木一現在還不能死，我需要你們告訴你們的首領。”

“如果機器人真的擁有感情，那么他們和人有什么區別？”瘦高個兒沒有回答方文遠的話，反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老毛安安靜靜地坐著，今天的他格外安靜。

瘦高個兒問的問題，方文遠答不上來，至少現在他答不上來。

“如果機器人能夠擁有感情，那么他們就該擁有人權?？涩F實卻是，擁有感情的機器人在人和機器人中都是異類，都不會得到認同，既然如此，那就不該讓機器人擁有感情?！笔莞邆€兒沉聲說道。

方文遠看著嚴肅的瘦高個兒，他想，或許該拋出另一個籌碼了，“如果木一死了，你的愿望就實現不了了?！?

瘦高個兒頓了頓，“他對系統做了手腳？”

方文遠點頭，“如果木一死了，世界上所有機器人都會擁有感情?！?

沉思良久，瘦高個兒做好決定，“好，我答應你?！?

“你，不打算幫忙嗎？”眼看兩人要走，方文遠趕忙出聲詢問。

瘦高個兒自嘲：“我只是人道主義協會的一個普通成員，沒什么能力，就不添亂了?！闭f完推門離開。

方文遠盤腿坐在桌子上，肘抵著膝蓋，手支著下巴，“王明，毛蓋······”

木心沒想到，丑陋的城墻內是更冰冷丑陋的建筑，或者說，那不是建筑，只是一個又一個的充電倉，雜亂無章的線四處蔓延。

在機器人的帶領下，木心進了一座外表古色古香的房子，進去后是寬大的院子，她進了中間的那所房間，里面是現代化的家具、儀器，屋頂破了個洞，墻壁上滿是斑駁的污點。房間中央是一張泛著金屬光澤的桌子，爸爸就坐在桌子后面。

“你來了。”爸爸看起來是在笑。

木心點點頭，她很開心，卻也想流淚，她有好多話想問爸爸，好多好多，如今見到了，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爸爸站起身，慢慢走到木心身邊，把她輕輕抱在懷里，“你終于來了?！?

暖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眼前的場景，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光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