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禾猛然抬頭，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那一瞬間，即便沈淮書沒有解釋什么，鳳禾也已經心知肚明。

果然任何事，在他面前，的確還是瞞不住。

不必拘謹，鳳禾便也放開了些，慢悠悠將褶皺的衣裙撫平，緩緩說了起來。

“算不上計劃，只是有些想做的事情罷了。”

“哦？”沈淮書眉尾一揚，好像來了興趣。

鳳禾抿唇，幾分探究地看向了他，她在思考，若是頃盤而出，而沈淮書這一世并非善茬，對燕齊忠心耿耿，豈不是成了她計劃中的一大勁敵！

思忖些許，她忽然笑了，笑的很是張揚。

一改方才那分拘謹和畏縮，這樣的鳳禾，的確還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甚至滿眼的自信與平靜，都不禁讓人想要靠近了解更多她的經歷。

“大人說的好笑，小女子這不入門的計劃，又為何要說與您聽呢？”

絲毫不畏懼他周身的氣勢壓迫感，鳳禾笑的坦蕩，問出了這個問題。

沈淮書微頓，眉眼忽的彎了彎，心曠神怡的感覺，撲面而來。

明明是嚴寒冬日，但鳳禾卻感覺如沐春風，與之相處，很是舒暢，不用存心于內外的爭斗。

這一刻，似乎是伯牙遇子期。

鬼使神差地，她心里突然就萌發出一個念頭，但并未想此刻說出。

“為何說與本官聽……那自然是，能夠幫得鳳小姐。倘若，我們目標一致呢？”

鳳禾微頓，這沈淮書，真是說話不顧及后果，目標一致，談何容易。

她可記得，前世燕齊帶他如此這般，卻也沒有謀反，只是依舊在燕齊黨羽，最終便落得個萬箭穿心長臥白雪的后果。

心情澎湃，鳳禾整理了思緒，抿了抿唇，依舊在斟酌，要不要說出……

此事——

不成功……便成了他們的仁了！

深吸一口氣，鳳禾終歸還是，警惕地問出了口。

死死盯著沈淮書的眼眸，縱使溫情如水，她依舊沒有在意，“那現如今，我只想問太傅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的目標……是不是燕齊！”

“……”

周遭陷入沉寂，這一刻，鳳禾心情有些忐忑，呼吸也不由急促起來，這一刻，她似乎有些賭了……

沈淮書臉上的笑容的確消失了，他鞍山眉低垂，斂眸而下，那長如鴻羽般的睫毛略微顫動，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唇似乎有些抿動，好像時刻會說話，又一直沒有說出口。

鳳禾耐心快無……

“繼續。”

半晌，他悠悠吐出了這兩個字。

平平淡淡，依舊是在聊家常一般。

他平平淡淡，但在鳳禾心里，卻已然炸出了一聲驚雷，略微有些激動，鳳禾坐在那里。

葇夷猛地握緊又松開，那一瞬間，她想了很多，想要同歸于盡，殺人滅口。

然而這些想法，卻在那一刻，聽到他說出那兩個字的那一刻，全部煙消云散了。

壓下心底的激動，鳳禾眉頭一蹙，又驟然舒緩。

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太子太傅沈淮書，果真，名不虛傳。”

男人聽的唇角微揚，挑眉問，“本官在坊間很出名嗎？”

坊間出名否不知，但在她這里，卻是出名的。

前世名鎮大燕極其眾多鄰國，而今再來看，卻也是多數為難，實在符合那多重的描述。

“大燕如何，當看您。”

坊間傳聞，最終在她這里，也就只有這幾個字。這幾個字，足以概括，縱使再多贊美，也是繁瑣。

沈淮書不出意料的笑了，似乎有些開心。

但他的心思捉摸不透，鳳禾深知，自己如今，恍然是得到了一處得力干將。

但她也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沈淮書真心騙她，假意套話，那她，便走下一條路，不過是蟄伏數十年，卷土重來罷了。

然經她對沈淮書的了解，心里卻隱隱認定，沈淮書必然不是這種人。

那種由內而外的信任，連她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

冬梅應景，雪落園間。

素雅霓裳，青白輕裘，一行白鶴，躍然于飛。

時過境遷，那些依稀辨認的東西，均數都已經離開。

鳳禾對著沈淮書行了行禮，便帶著他的傘離去了。

瞥見她的背影，筆直堅挺，渾身皆是自信，無一有任何的不妥。

侍衛若有所思地走過來，有些狐疑。

“大人，這女子不簡單，信得過嗎？”

沈淮書聽罷笑了笑，負手于后，“此話，還要問她，才能得知。”

如若信不過，她必然也不會將此等事件傾囊而出。

當她說出“燕齊”二字時，他便已然了解，這目標，與他并無異。

無人知曉，沈淮書在上月，竟是忽得了一種能力——讀心術！

他能夠精準的讀的任何人此刻的心里話，正在想些什么，他均數都知曉。

本以為對任何人，他都是有用的。

然遇見那個女子，他卻半點也感知不出來。

方才與之相對，坐了這么久，卻也半分都沒能窺探的出來，這不禁讓他，也來了些許的興趣。

燕齊的心思，他早就知曉了。

謀權攥位，再奪得皇權，將親信均數絞殺！

他也想過，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但而今來看，燕齊的那點心思，恐怕如今，不止一個人會來阻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