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丹德夫人離開，惡魔班的學員逐漸都從煉金魔彈的音爆聲中緩了過來，他們又重新對剎久怒目而視，但卻沒多少人再提出反對他指揮官位置的話。

剎久在他們目光的注視下走到曜石講桌前。

“我明白你們不服我，你們從來沒服過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但這高貴感不是你們自己帶給自己的，是和你們不相關的父輩帶給你們的。”

“你們這里沒有爵位繼承人，我沒說錯吧？”

“你是愛林伯爵之子，你是威根伯爵之子，你是泰波爾男爵之子，你是里士多男爵之子……但再過幾十年，你們都會變成——公民！只配在公民大會上投木片的公民！”

教室里沉默了下來。類似的話他們聽過很多次，但當從賤民之口說出，就顯得極為諷刺。

“你們大可幾十年后再承認，你們不過母親肚里的多余排泄物，不過注定在更優秀的兄弟承襲爵位后，依仗他們的威勢，成為服務他們的奴隸！”

“或者你們現在就承認，從這一天開始學會反抗！你們鄙夷的賤民從沒有被你們揍趴下，你們難道要趴在你們兄弟褲襠下嗎？！”

“我活著，從不為所謂賤民身份羞恥，那些不過其他人加在我身上的東西。”

“我生而自由，正為更高的自由奮斗，死后的靈魂亦是自由的！”

“但你們要繼續成為爵位捆綁的奴隸，被圈在你們父輩、祖輩的圈欄里，做只傲慢卻不知真正自由及高貴為何物的困獸嗎？！”

剎久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甚至最后是怒吼出聲的。

這一刻他也在宣泄，像為這近兩年的時光而宣泄。

所有人看著臺上的剎久，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他從前盡管敢于反抗，但很少和他們張嘴說話，他和他們像是活在兩個世界，也的確活在兩個世界。

而今天，兩個世界彼此開始交纏。

在血輝城邦，高談闊論的權利總是在高貴者手里，那些城邦著名的演講家，無一不是高貴者。

但今天剎久寥寥數句關于“自由”、“高貴奴隸”的怒吼，卻仿佛在這些年紀不大的貴族后裔心里炸出一道全新，帶來新鮮空氣的光明縫隙。

……

教室里的長桌被擺成一個圓，所有椅子都靠攏著。

這些少年們彼此看看，又看向正中那把椅子上的人，覺得這一切尷尬且陌生。

但他們卻覺得內心漸漸荒蕪的土地抽出了新芽，陽光逐漸溫暖。

從今天開始，他們不再是愛林之子，威根之子，泰波爾之子，里士多之子，他們是崔里克、布雅威、穆羅、西尼……

剎久看了一圈，一個一個和他們對視，說出了每一個人的名字。不知怎的，少年們的血管里如同地熱泉般，冒著溫暖的水流。

“斬旗戰的場地是學院后面的全地形操演場，場地你們應該都見過，是長寬各一千米的正方形場地。有丘陵、山地、小高原、界河等地形。”

“兩方作戰室分別位于西北及東南角，界河將場地裁成兩塊對稱的三角。”布雅威說。

他是這次斬旗戰最想贏的，對方的指揮官正是他要繼承爵位的兄弟。

“規則很簡單，總的來說就是闖入對方指揮室，折斷對方不能帶出作戰室的令旗就算勝利。”

“時限三天，前兩天雙方可以在任何時間內，進入界河己方的一側場地布置陷阱等，對方可以觀察，探聽任何作戰相關情報，但不能闖入我方場地干預。”

“如果偷偷闖入也可以，但被逮住的人將直接淘汰出局。”

“陷阱等只能以場地內有的東西，和通過定額的100金貝購買的軍需庫物資進行布置。”

“兩作戰室直線相連的凹陷直道型的‘高原——平原——高原’戰場不能布置任何陷阱，只能供正面交戰使用。”

“除100金貝可以購買的軍需物資，雙方各能從軍需庫選取與人數相應的制式裝備，和三天內的食物。”

“制式裝備范圍很廣，包括不同的武器、盔甲等，但每個人的裝備只能湊成一套，大型煉金裝備不能選取。”

“作戰室呈扇形，共三扇面積相等的門。正面戰場進攻的，只能攻入中間的白門。選擇從直道戰場兩側的復雜地形進攻并突破成功的，只能攻入兩側紅門。”

“所以為增大突破的可能性，以往的隊伍都會選擇在最后分兵，從緊鄰的兩個地形分別進攻突破，使對方的防守范圍增大。”

“最后一天，‘戰爭’將正式打響。過正午后，兩方之中必須至少有一方的一人跨入對方界河區域，不能都選擇龜縮戰術，否則雙方判負，本學年成績均不合格。”

“武器涂有漆料，觸碰到要害部位就必須退場，如有煉金炸彈、魔彈等物品，裝填物均換為漆料。”

布雅威有朋友早就參與過斬旗戰，他也看過兩屆斬旗戰，但為不遺漏規則，他還是拿出學院斬旗戰的規則書給所有人念。

崔里克皺著眉頭，規則對于他們來說并不復雜，畢竟斬旗戰他也看過，但他們最大的挑戰來自于他們的對手。

“我們的對手是誓旗班啊，這很難搞的。”

“誓旗班每個人都是提前的準役軍官，每個人某方面的軍事能力都十分出眾。還有不少是準職業者，雖然職業者裝備是不可能給他們用的。”

“就比如布雅威的孿生哥哥——奧維利多那小子……鄧斯摩的親傳弟子，魔槍準職業者，射術精湛，體型體能、各方面戰斗技巧等都幾乎完美，軍事理論成績也毫不遜色阿薩克。”

“以前的貴族酒會，都恩將軍都說以奧維利多的才能，將來是極有可能升任將軍的。”

“斬旗戰雙方人數可以不一樣，誓旗班共60人，我們51個人，這還多9個人呢！”

看著崔里克把所有人都搞得一臉衰相，西尼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怕什么？不就9個人嗎？對付他們我們可以用戰術啊，戰術用得好就不怕他們，他們也不可能穩贏我們的！”

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西尼身后傳來。

“就你還戰術呢，搞個大裝甲被阿薩克溜著跑，就像我溜著我家那頭卷毛雙頭犬呢！”

“混蛋你說什么？！”西尼踹開自己的椅子就開始和身后的人扭打。

“我有說錯嗎？你還害我賭輸了一個月的零花錢呢！”

“哈哈，對對對，小胡椒揍他！西尼這混蛋也害我輸了1000金貝！”

教室里的氛圍逐漸又熱烈歡快了起來。

歡呼和不正經的狼嚎，震得搖搖欲墜的玻璃都掉下來幾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