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還有何證據證明你的龍真實存在？”明宇一聽，身子一顫，臉上終于浮現出了南帆未曾見過的驚訝表情，但南帆明白，此時明宇臉上的驚訝，更多傳遞的是嘲諷的信息。

于是南帆挪動了身軀，理了理思路，并且狠吞了一口口水。準備動作做了好一番后，終于俯下了腦袋，用平靜但堅毅的眼神對著明宇說道：

“萬一龍存在于其他時空呢，它的這些特征會不會就不用服從我們這個世界的規律？”

“什么？其他時空？什么時空？南帆，你能不能說具體些？”明宇立馬眉頭緊蹙，發起了連珠質疑。

“我現在還說不上來……”

“切！”明宇撇了撇嘴，緊蹙的面部立馬不屑地舒張開了，隨后還補了一句：

“南帆，別老想著做王陽明，他的理論什么時候被證實過？完全是個人一廂情愿的主觀臆斷。你別成天一堆胡思亂想，沒個正形，老了肯定吃虧！”

王陽明？誰啊？

就在南帆陌生感滿滿時，大腦及時叮咚了一下：

王陽明，又名王守仁，1472年10月31日出生，1529年1月9日離世，本名王云，字伯安，號陽明，浙江余姚人，漢族。明朝杰出的思想家、文學家、軍事家、教育家，南京吏部尚書王華的兒子。

弘治十二年（1499年），中進士，起家刑部主事，歷任貴州龍場驛丞、廬陵知縣、右僉都御史、南贛巡撫、兩廣總督、南京兵部尚書、左都御史等職，接連平定南贛、兩廣盜亂及朱宸濠之亂，獲封新建伯，成為明代憑借軍功封爵的三位文臣之一。嘉靖八年十一月（1529年1月9日），逝世，時年五十七。明穆宗繼位，追贈新建侯，謚號“文成”。萬歷十二年（1584年），從祀于孔廟。

王守仁是明代心學的集大成者著有《王文成公全書》，王守仁的陽明心學后傳入了RB、朝鮮等國。其弟子極眾，世稱“姚江學派”……

又是文縐縐地羅里吧嗦一大堆，趕緊開啟快速理解模式：

哦，懂了，歷史上一個很牛逼的全才一樣的人物，能文能武，還很有思想，創立了一個名稱為“心學”的理論，也即“我就是宇宙”、“我要我覺得，不要你覺得”這般很自我感覺良好的理論，聽得人很多，還傳到了RB，所以歷史上很有名。

明宇提到王陽明，顯然觸及到了南帆的痛處，當初棄下大公司的簽約，偏要選擇現在這個小公司時，他就沒少被家人教育，家人的臺詞與明宇的大同小異。

自己當時確實真以為這個世界就是自己說了算。

時至今日，盡管自己餓肚子、蝸居在出租屋里，在滿是打不死小強的辦公室工作，要讓自己選擇的話，還是選擇不能被這個世界死死束縛。

因此即便現在的科學否定了龍的存在性，他偏要再“犟”下去，況且他還親眼見到了龍。

“我說不上來，只是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在告訴我，龍肯定存在！”

“你自己都說不上來憑什么證明龍存在？”明宇搖了搖頭，再次撇了撇嘴，眼神里透露出了權威學者特有的藐視風范。

見到明宇這副“油鹽不進”的鐵公雞模樣，南帆知道，搞科研久了的人思想都會趨于保守。于是他再好好理了理思路，試著引導：

“明宇，我們這地球上是不是存在了很多無法用科學知識解釋的未解之謎？”

“你具體說說是什么？”

“比方說，外星人？”

“你的意思是說龍是一種外星人？”明宇語速極快、眼神犀利地逼向了南帆。

南帆讀出了明宇眼神中否定的意思，于是他轉過臉避開了明宇那咄咄逼人的四只眼睛，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覺得有這種可能，雖然外星人不被科學家證實，但外星人也沒被科學家否定，這難道不是嗎？”

聽罷，明宇傲慢的眼神收回了少許，他低下了腦袋，像是在思索一個問題，但僅5秒，臉上再次恢復了傲慢的神色，嘴里吐出了一句堅硬的話。

“我只相信科學，無憑無據的東西我不屑于過問。”

見明宇這番頑固，南帆再次有一種碰到堅硬固壁的強烈束縛感。看來得再次拼搏一番了，于是南帆燃起了高漲的熱情，腦袋上的波浪卷再次抖擻了起來。

他俯下身，對著明宇說道：“科學是什么？不就是對現階段未知現象進行研究探索形成的規律嗎？這個是需要時間的。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剛開始提出時，難以置信，科學界對其持質疑態度，你再看看現在誰不認可相對論？”

明宇聽罷，用一種滿是懷疑的眼神看向了南帆：“好小子，原來科學上的東西你也懂。”

“小瞧我，你以為我真的只是王陽明，心外無物？業余時間里我也會思考切合現實的世界觀大問題。”南帆顯然一肚子不滿。

“哦？你在思考什么大問題？”明宇再次將身子側靠向了椅背，左手很自然地頂住了垂下來的腦袋，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南帆。

南帆明白，明宇的嘲諷又要降臨了，于是他緩緩起了身，好好在腦中理了一下思緒，也正是他一直以來思考的問題：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

“明宇，你覺得我們現在這個世界是什么世界？”

“什么什么世界？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就像你信奉的科學一樣，這個世界有沒有什么規律？”

“普遍存在的物理規律很多啊？比方說牛頓提出的運動三定律、萬有引力定律，還有航行于水面的船舶，其水動力滿足佛汝德數相似定律，很多，你到底想說明什么？”

提到科學，明宇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似乎他就是科學界泰斗一樣。

就像自以為是地球上唯一智能生物的人類一樣盲目自大。

南帆很清楚明宇作為一個書生固有的“臭脾氣”，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心中暗喜地繼續問道：

“那這些定律針對的對象都是什么？”

“當然都是物體啊，比方說汽車、輪船，甚至是這個辦公室的桌子，還有椅子，都滿足這些定律。”明宇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這辦公室的一切。

南帆眼神順著明宇的手指掃視著面前的一切，隨后蹦出一句話：

“你所說的都是固體咯。”

“當然咯，物理學主要研究力的相互作用，對象當然是能承受力作用的固體，難道是軟塌塌的液體？還有能被任意壓縮的氣體？”明宇繼續以傲慢的口吻說著，當說到液體和氣體時，語氣充滿了不屑。

看來在他眼中，固體才是這個世界最有價值的東西。

南帆深深思考了下，決定從根源上撬動撬動，看能不能讓明宇的石頭腦袋開開竅。

“明宇”

“嗯？”

“如果，我說如果，物體一直在跳動，而且身上每個部件每時每刻都會自由跳動，你覺得它的運動還能經得起重復性檢驗嗎？你篤信的那些物理定律還存在嗎？”

南帆一邊小心地說著，一邊仔細看著明宇的眼神，之前跟他的交流經驗表明，在以嚴謹著稱的科學家面前，說話不能有一絲紕漏，不然對方一定會全盤否定自己，自己就斷沒有再繼續下去的機會。

“這要看什么運動，如果是細胞這種微觀運動，完全可以忽略。”

“不是細胞，也不是微觀運動，運動幅度你肉眼看得到。”

“那要看有多少部件，如果就三四塊，不是問題。”

“100萬呢？甚至一億呢？”

“那還要看怎么運動了，如果相位、幅度都一致，可以忽略局部，簡化成質點進行整體考慮。”

“如果每個部件運動都完全不一致呢？”

“那還要看作用面大小，如果作用面很小，也可以整體視之。”

“它包裹住了其他物體……”

聽到這里，明宇立馬轉身，投給了南帆一臉被戲弄的表情：

“怎么？你要跟我杠到底？”

南帆淡然一笑：“不是我要杠，這個多姿多彩的世界要跟你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