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癥區的范圍比輕癥區大很多，但人卻比輕癥區少了很多。

卡西奧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了這個操場，其他的操場都沒有人，唯獨這個操場熱鬧些，有幾個人在打籃球，發出的聲音有點大。

可是操場外圍的欄桿邊上，有一個男人卻絲毫不受影響，他正認認真真地翻看著一本書。

和其他人的發型不一樣，他留著一個丸子頭，顯得有些瀟灑，看得出來他年輕的時候是一個帥哥。不過歲月不饒人，他的年齡已經不小了，金色的長發中夾雜著不少的白發，這個發型讓他看起來有點不倫不類。

卡西奧感覺這個人有些面熟，就走了過去。

這個人身材高大，鷹鉤鼻，鼻子兩側是深深的法令紋，看起來很有威嚴，可是偏偏目光又極為柔和，清澈如水，好比孩童，而且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謝爾曼……

看到這這雙眼睛卡西奧就確定了他的身份，只是謝爾曼的外貌變化得有點大，離遠了還真不敢確定。

以前的謝爾曼也是金色的頭發，不過從來都不扎起來，而是披散著，這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神棍。

那時候他的法令紋也沒有這么深，也不像現在這么有威嚴，當然也不像現在這么蒼老。

再走近些，卡西奧發現謝爾曼正在小聲地讀書，于是他沒有打擾，而是站在了謝爾曼的身邊聽他讀的什么。

“我們不夠認識您，像我們應該的那樣，-

也不夠了解您的智慧、恩典和能力；-

這世上的事物，以及過去的瑣事，-

充滿了我們的思想。-

主，賜下亮光，使我們得見您的真理，-

使我們有智慧來認識您。”

謝爾曼也知道有人來了，讀完這一段，從容地把書合上，抬頭看向卡西奧：“你來了，卡西奧。”

他的神態沒有一絲波瀾，臉上實在帶著和煦的微笑，似乎早就知道卡西奧會來找他。

“很高興你還認識我，”卡西奧看了看周圍的高墻，然后半開玩笑地回應道：“不過，在這里重逢似乎也不太值得高興。”

“人生哪能事事都順心，眾生皆苦，只因他們對自己、對別人的要求太高了。”

謝爾曼一開口，卡西奧就有一種錯覺，那就是自己好像一個正在向神父告解的信徒。

這讓他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于是岔開話題，問道：“你剛才是在禱告嗎？”

“對，每當心中有些波瀾的時候，我都會禱告，或者說是傾訴。而每次神都會給我指引，比如祂把你帶到了我的身邊。”

我可不是你那個什么神帶過來的，老子為了混進來費了老大勁了……

卡西奧其實有一種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的沖動，因為他還從來沒有看到謝爾曼生氣過。不過馬上他就把這個想法按了下去，“這么靈嗎？你就沒有向你的神禱告，讓他老人家把你從這里弄出去？”

謝爾曼沒有回答，而是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禱告不是改變神，乃是改變人。人改變了，就有機會讓神工作。”

“那你的意思是還是得靠自己唄。”卡西奧壓根就不相信謝爾曼口中那個所謂的神。

他認為自己進來靠的是自己，有人能出去也是因為自己恢復的情況好，跟神沒有關系。

“當然，但是這并不代表著神就沒有在幫我們，祂所做的我們可能永遠也體會不到，”謝爾曼似乎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卡西奧，也不再在神的問題上多做糾纏，“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對，”卡西奧也不繞彎子了，“我想知道那東西，現在在哪里。”

“那東西？”謝爾曼皺起眉頭。

“武器。”卡西奧比劃了一下，“你不是從外地弄來了一個大家伙嗎？”

“哦……”謝爾曼似乎想了起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盯著卡西奧看了好一會兒。

知道卡西奧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的時候，他才搖了搖頭。

“什么意思？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沒有了。”

“沒有？不可能，難道鮑里斯在騙我？不應該啊……沒有了是什么意思，是以前有，但是現在沒了？”卡西奧思考了一會兒之后，還是堅持自己的判斷，冷冷地說道：“我馬上就要有孩子了，你可能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所以你不知道我內心的力量有多大，我勸你還是早點說出來的好。”

謝爾曼對卡西奧的威脅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目光中反而有些憐憫的意思，微笑著說道：“可憐的卡西奧，你忘記太多事情了，回去好好想想吧，你想要的答案就在你的腦袋里。”

卡西奧的兩條眉毛擰在了一起，謝爾曼的話讓他摸不著頭腦，又讓他感覺好像謝爾曼說的都是真的，一時間呆立當場，連謝爾曼走了都沒有發現。

反倒是已經走出去好幾步的謝爾曼轉過了身，“對了，忘記回答你了，我祈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