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不是我，這不是我。”
烏桓從剛剛開始就發現，自己身體漸漸失去了控制，不是說被定住了身體，而是說他現在已經沒有空余來指揮身體了。
腦海里不斷有記憶涌上來，大量的、雜亂且無序的記憶瞬間充滿他整個大腦，導致他腦子一片混亂，可是這些全都不是他的記憶。
他現在甚至是連正常思考都無法做到，更別說指揮身體，就連動動手指摘下紙人的頭顱都做不到。
這一刻齊理發現自己能動了，看向烏桓，場中的烏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趁此機會連忙上前，將自己那個紙人奪了過來，順帶將童羽涂的紙人也搶了過來。
這個過程中烏桓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的場面就是，童羽涂四肢被廢了三肢，而烏桓又被齊理整個的人格混亂，一時間，大廳中除了齊理外，竟然沒有人能夠行動。
“小子，這都是你做的吧？”
突然，躺在地上的童羽涂問起了話，但是不等齊理回答，自己就給出了回答。
“也是，這里除了你之外，也沒有其他人了，還有剛剛我身體的異常，也是你導致的吧”
如果從外表看的話，會很詫異這個人怎么還沒死，畢竟整個右半身的灼傷就很厲害了，再加上一只手被活生生捏成肉糜，另一只手和一條腿則被活生生折斷，如果換個人遇到這種傷勢，估計痛都會被痛死了。
“前輩……”
“別叫我前輩！剛剛練氣一層就已經這么厲害，以后指不定就成仙做祖的人物別裝的這么慫蛋。”
對于齊理的敬稱，童羽涂一點都不感冒，他最瞧不得明明很厲害，卻要裝著個慫蛋模樣扮豬吃虎的家伙了。
但童羽涂不知道，滿打滿算齊理練氣才剛滿一天，對于修行知識也僅限于那兩本書罷了，包括剛剛今晚齊理所做到的事跡，也不過是陰差陽錯，誤打誤撞下做到了而已。
之前看起來，齊理好像只使用了眩符就做到了一切，但實際上眩符只是個引子，真正發揮作用的是那門邪異的吃人邪術。
人生下來后，元神懵懵懂懂，隨著年齡長大三魂七魄也開始完善，體內五臟六腑產生的七情六欲，和從小到大的經歷記憶，又組成了顯露在外的人格，這就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而這吃人邪術其實主要是吞噬其元神，壯大己身，而其他邊邊角角都是無用之物，或者可以稱其為欲毒，可是創出這門邪術的，也沒法將這些無用之物完全摒除。
烏桓尋到這門邪術時，完全被增長修為而迷惑了，從吃下第一個人開始就已經中毒了，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這個時候已經停不下來，只能成為一個只為修行的欲望毒物。
齊理學會這門邪法時，本來算是無事的，但哪料到身邊就有一個極為上佳的食材鳶鳶，幸虧緊接著又學會眩符才能將其欲望壓制下來。
從這之后，雖然看著是用眩符做到剝離情緒和牽引人格，但其實眩符只發揮了個連接放大的功能，真正發揮作用，做到這點的還是那門吃人邪術。
而且能夠牽引烏桓的人格，也是因為烏桓中毒太深的緣故，體內元神已經被各種外來的人格包裹的嚴嚴實實，儼然就是一具行尸傀儡了。
“雖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你剛剛在做什么，你就接著做，這還用教嗎？”
這其實不用童羽涂說，齊理也是這么做的，從發現起作用后，齊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不同的人格就往外拔。
而效果也是顯著的，現在烏桓不光是臉上有不同的面孔向往掙扎，還包括手上，甚至被身上的衣服都可以看到向外凸出的面孔來。
“爹，娘……”
“小玨……”
“我沒死……我沒死”
沒一會，各式各樣的聲音在烏桓身上環繞，就齊理所見到的，烏桓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人形，成為了一個肉山樣式的存在。
這個肉山還不不停的膨脹變大，如果湊近了看，就會看見肉球表面此起彼伏的臉部了。
躺在地上的童羽涂也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這魔頭要死了。”
沒錯，烏桓確實要死了。
齊理還在牽引著不同人格顯現，而且越來越輕松，這是因為其他人格與烏桓之間的聯系開始斷裂了，用力一拔就能將其從烏桓上抽離出來。
表現在外，就是那座肉山開上崩潰了，接連不斷的肉塊從上面開始掉落，落在地上的肉塊還能隱約看出臉型來，并且都還在隱隱的發出聲音。
就這么看著肉山崩潰了好一陣子，有數不清的肉塊掉落，最終被其包裹在最中間的烏桓顯露了出來。
這個時候不應該稱呼他為烏桓了，因為烏桓也化作了一塊肉，成為這片肉池里的一份子。
可以看到這個人是一個枯槁的老頭，形如干柴，四肢干瘦無比，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的身子折斷。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齊理聽到這人嘴里還在念叨著，但是已經晚了，這人身體里多余的人格已經被剝離的干干凈凈了，但也就是說，這人強行續上的壽命也被齊理被剝離干凈了。
現在他的壽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這個時間甚至是以秒算的。
果然，不過呼吸之間，這人的身體已經開始溶解了，就像是腐爛多年的肉塊一樣，直接溶解掉了。
威脅自己生命的人終于死了，齊理也感覺心中一塊大石頭也終于落地了。
而現在這里只剩下他和童羽涂了，等到齊理走道其面前時，才發現童羽涂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死了。
不過可以看到，童羽涂死之前，臉上露出的是大仇得報后的暢快表情，大概是看到烏桓即將走向死亡的時候吧。
現在大廳中只剩齊理一個活人和兩具尸體了，哦，還有滿地的肉塊。
今晚上這詭異的發展，實在是讓齊理沒想到，而且能夠活下來，真是運氣夠好，要是差上一點點，今晚就是死亡的下場，不過還好，最終的結局是好的。
身體一陣放松，之前精神高度緊張下忽略的事物開始顯露出來。
“唔~這味道，我是掉在糞坑里了嗎？”
沒錯，之前雖然也是聞得腐爛酸敗的味道，可那畢竟是烏桓整個狀態形象出來的，而現在的味道，卻是真真實實的肉腐爛味道。
并且還要加上眼前的視覺味覺雙重沖擊，齊理估計自己很長一段時間是吃不下肉了。
……
第二天清晨
齊理敲開了鳶鳶的房門，“鳶鳶”
“怎么了師兄？”
鳶鳶揉著眼睛出來，看起來還是沒睡醒的樣子。
齊理順手將其臉上的雜毛理了理，“我們該離開這里了。”
鳶鳶沒有多說什么，這一幕畢竟發生過很多次了，常常都是在一個地方呆不了多久就要離開。
這時鳶鳶才終于睜開迷離的眼睛，沒有看到烏桓的身影，“哦，師傅呢？”
“師傅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不跟我們一起了。”
“啊？”
看著鳶鳶這么驚訝的樣子，臉上也隱隱露出悲傷的神情，齊理正在想如何安慰鳶鳶，只是還沒等齊理說出安慰的話。
“那鳶鳶以后又沒飯吃了嗎？”
齊理實在沒想到鳶鳶在乎的居然是這個，那么臉上那副悲傷的樣子，也只是傷心以后沒人包飯了？
忍不住將手放到鳶鳶頭上，狠狠揉了揉，“有師兄我在，難道還會鳶鳶餓著？”
鳶鳶雙手抱頭，“師兄我錯了，頭好痛啊。”
齊理將手收了回來，“行了，把東西收拾好，我們準備走了。”
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好收拾的，他們自身是沒有行李的，身上的衣服都是在之前人家拿的，如果不發生這些事情，烏桓還活著帶著他們的話，以后估計還像之前一樣，走一家吃一家。
這種生活到此為止了，雖然齊理也能做到這一點，但齊理不會選擇這么做，這跟寄生蟲有什么區別。
何況昨晚從烏桓的房間里找到了不少東西，其中就有銀兩，還有包括那堆肉池子里，齊理也忍著惡心將能用上的翻了出來，最后洗洗給帶上了。
還有那堆肉塊，齊理昨晚跑了好幾戶人家，讓他們都夢游起來幫忙掩埋尸體了，普通家庭也沒誰天天洗衣服，衣服變臟了應該不會被發現。
不過氣味這點是沒法了，那堆腐爛的肉塊不過放了那么一會，已經讓那里臭到不行了，齊理也無法將味道直接消除，只能給這屋主人多留了些錢，希望他們能夠不介意。
“師兄，收拾好了”
“嗯，走吧。”
“不能婆婆大叔打個招呼嗎？”
“不用了，他們只會做個美夢就會把我們都忘了。”
“啊？鳶鳶沒聽明白。”
“沒事，你知道他們過得好好的就行了，前面有冰糖葫蘆你要不要”
“要！我要吃冰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