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烏云散盡、露出黎明前還昏暗著的天空的一刻，天地間爆發了無數的歡呼。

沈夢昔松開宋朝輝的手，歡呼著高舉左手，像個得勝的戰士，興奮地吸納著爆發的歡騰情緒。

能量球瞬間填滿，一絲空隙也無。

宋明輝也出了防空洞，仰頭看天，臉上是如釋重負的表情。

東邊天邊濃濃的云層上鑲著的金邊，那金邊刺眼得厲害，讓人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宋朝輝指著天邊，對身邊的沈夢昔說：“看，每朵烏云都鑲著金邊，沒有絕對的壞事！還有，朝陽的光芒就叫朝輝啊！看我看我啊！”

現學現用還真快，沈夢昔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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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星圖片上，濃云顯而易見的漏了一個大圓洞，頓時，世界嘩然。

沈夢昔對此一無所知，她被艦船送回家，一把將手機扔給宋朝輝，就躲進臥室大睡特睡了。

她還真的睡了十八個小時，醒來通體舒泰，好好洗了個澡，鏡中的身體，隱隱有著腹肌，她現在的體重是105斤，在破冰船上被藥丸改造了身體后，就一直在這個體重打轉了。

但發愁的是，身高長到了172cm。

收拾停當走出臥室，順手揉揉蹲在臥室門口的橘貓腦門，“咪咪，你有沒有抑郁啊？”

橘貓啊了一聲，站起來用兩個前爪扒住她的膝蓋，這是求抱的表示，簡直等同于恩賜，沈夢昔一手撈起它，夾在腋下，跟聞聲出來的宋朝輝打了個招呼。

宋朝輝把電話遞給她，“我哥打來電話，再次感謝了你。我父親給聽說你累壞了，讓我好好照顧你呢。還有，這是對門蔣阿姨熬的小米粥，還有她蒸的肉包子。”那架勢像極了稱職的秘書。

“沒有燃氣和電，她怎么蒸的包子？”沈夢昔拿起一個包子，嗅了嗅。

“嘿，這個蔣阿姨真是有趣，她說她老伴去世一年后她才能串門，我說沒聽說這個規矩，也不介意，但她不肯，就這樣，我把那個小煤氣罐和爐灶提到了她家，又拿了一袋面粉和一大塊肉過去。她蒸了兩大鍋包子，滿樓香氣，我還分了大半給樓下鄰居們。”

“嗯，好吃！”沈夢昔咬了口包子，掰下一塊放到橘貓的飯碗里，又打開南面窗子，雨雖停了，但水還沒有退去，窗外依然是漫無邊際的混濁的水，分不清陸地和大海。

遠處街道上又飄過一臺白色轎車，還有一棵樹，枝葉間夾雜著一些可疑物品，空氣里彌漫著復雜的氣味。

但，天是藍的！

暖洋洋的太陽，當頭照著。

——有光就有希望！

“楊光呢？”沈夢昔問。

“他一直沒回來，和志愿者吃住在一起。”

“他真像一束光！”

“他是光，而我只是清晨那一會兒的光輝。”宋朝輝撇撇嘴，意味不明的說。

沈夢昔笑，“是我耽誤你建功立業了！”

“沒有！”宋朝輝急急解釋，“做好分內之事，已經是一份功績了。”

“不逗你了，朝輝，你哥還在其他城市布陣了嗎？”

“好像是有一些，都是小陣，用來輔助大陣的。一來時間太緊，別人又做不來，二來，布陣資源也有限。做到今天這個地步，已經實屬不易了。”

“我懂。”

樓下傳來女人尖厲的哭聲，宋朝輝撲到北面窗邊，社區的救生舟送回一個中年婦女，她蓬頭垢面，哭天搶地，從樓道窗子爬了進來，對門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是蔣玉梅下樓的聲音。

二十分鐘后，家門被敲響，蔣玉梅笑得見牙不見眼，“歡喜，你峰哥回來了！”

“哦，你回來了！蔣阿姨這些天不知多惦記你！”

“是啊，我知道。這些天我媽媽給你們添麻煩了，謝謝你們！”趙峰對著沈夢昔和宋朝輝連連點頭致謝。

樓下隱隱還有哭聲，蔣玉梅唏噓著，拍了一下大腿，“艾邁你說，你們家那個小楊助人為樂去做志愿者，四樓那個老呂，糊涂不糊涂？人高馬大的，不去清除街面垃圾，他跟著人家去步行街那邊潛水去了！說是打撈人家金店的首飾，其實就是去偷，結果人下去就沒上來，倆人一遭完蛋了！你說說，這好容易熬到天晴了，人還沒了！艾瑪他老婆好哭死了！”蔣玉梅一番感慨，轉臉看到兒子又開心起來，拉著趙峰回家了，“你咋瘦了，你丈母娘沒給你吃飽？走，媽給你留著好吃的呢！”

沈夢昔和宋朝輝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這城中，雨停了，水位卻一直居高不下，低矮處的門店依然被淹沒在水中，于是許多心急的商家等不得政府救援，就自己組織打撈，當然也有老呂這樣“趁水打劫”的。撿便宜搭上人命，還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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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昔坐在飄窗上，后背曬著太陽，靈識延伸到了末日種子庫。

多日沒有關注北極，這里積雪已經迅速融化，種子庫的大門處有一米深的積水，雖然里面的甬道還暫時沒有進水，永凍層也沒有融化，只是不知電力供應可以堅持多久。

她又巡視了一遍春城種子庫，還算安穩。

現在的世界已不容樂觀，即便暴雨停下，人們的生活也回不到從前了，南北極冰川的融化，使海平面上升，大量淡水匯入海洋，不僅影響了海洋生物，也影響了陸地生物。不去估算到底有多少物種消失，只說那些肥沃的大片平原，將就此永遠沉在水下了。

民以食為天，迫在眉睫的就是糧食問題，那么種子就是關鍵之關鍵了。

她已做好準備，隨時拯救各大種子庫。

她還發現一個特點，除了中國之外，極少有國家出動軍隊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而幾乎所有國家的百姓，對此并沒無太多怨言，他們也從沒對此有過期待。

這便是國情差異。

靈識巡視了一大圈，處處是晦暗和哭泣。尤其倭國高麗國上空，聚集著大量紅色光影和驚恐哀怨的情緒，那些情緒太多了，幾乎要凝成實質，但能量球已經爆滿，沈夢昔無計可施。

她指引紅影后，雖然靈識獲得了大量的感激之情，變得更加強大，但她的心情卻不輕松。

從風云那里得知月球的功能后，她認定太陽也是被制造出來的，或許太陽也只是表面散發巨大能量，實際溫度并不高，那上面也一定有著大量的“維修工”。這些星球，每個有每個的功能，這一切仿佛都是設定好的程序，即便過程中有些偏差，最終總會回到原來的結局。

這個認知讓她沮喪。

但她總覺得，自己是不屬于這個程序的。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