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畫趕到離教的時候，看著滿目的紅色，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是哪兒？

抬眼望去，觸目所及都是艷麗無比的大紅色，簡直不能再符合那個俗氣女人的喜好，甚至連道路兩旁都擺滿了那個女人喜歡的海棠花。

墨玄畫抬腿往里走，腿卻莫名的發軟，可惡，早知道叫北印寒陪她一起來就好了……

離教禮堂。

“教主，接下來您該牽著夫人的手帶她在教中走走，將喜氣沾染滿每一寸土地。”媒人笑著把慕裳華的手遞給墨玄沉，墨玄沉眉頭微蹙，不過還是接過了她的手，拉住，開始走，送親的隊伍跟在他們身后一起走，本該是敲鑼打鼓喜氣洋洋的時候，但是墨玄沉嫌太鬧，根本也沒請奏樂。

距離行禮的禮堂最近的院子是墨玄畫的房間，即便是蒙著蓋頭，慕裳華也知道墨玄沉帶著她避過了那個地方。

這一段路，墨玄沉頭一次覺得竟如此漫長，從前陪著墨玄畫在教中跑跑跳跳的時候，只覺這地方太小，不夠那個“活猴子”上躥下跳的。

只要再穿過最后那道長廊就可以結束了，墨玄沉心里想著，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身邊的慕裳華，因為蒙著蓋頭視線不好，他突然加速，致使她沒探到臺階，一個踉蹌向前撲去，眼看就要跪倒在地，墨玄沉急忙一把將她扶住。

“連個路都不會走，還能干點什么。”墨玄沉冷冷地丟出一句嫌棄，剛要繼續走，慕裳華卻叫了起來：“哎哎！我腳……好像扭到了。”

真麻煩。

墨玄沉在心里罵了一句，回身，一把將慕裳華打橫抱起，繼續行進。

身旁的婢女和媒人識趣地退讓，與兩位新人保持距離，遠遠地跟著。

剛走了沒兩步，墨玄沉的眉頭狠狠一蹙，身子不自然的一顫，雖然還在走著，可步伐明顯的慢了下來。

“不跟她打個招呼？”慕裳華用只有他們二人聽得到的聲音涼涼的發問。

墨玄沉沒有說話，剛剛他探到了她的氣息。他是怎么也沒有想到墨玄畫竟然會來。

墨玄畫緩緩走到長廊的起點處，就是他剛剛，抱起那個女人的地方。停住步子，偏頭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穿喜服，可真好看，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看。

這離教張燈結彩，漫山遍野的大紅色也挺好看的，雖然她并不喜歡艷色。

這一對恩愛……璧人，也……

眼淚奪眶的一瞬間，墨玄畫的嘴角竟然不自覺地上揚。

也挺好的。

走回禮堂的一對新人，墨玄沉把慕裳華放下來，在媒人的主持下拜堂行禮，一直拉著她的手是因為她說她腳疼站不穩。

充滿著喜氣的離教，清涼又柔和的月色，還有荷塘對面連拜堂都不舍得撒開手的新人。

沾染了淚水的霧氣后，墨玄畫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幕美得像一幅畫，是她夢寐以求，在此刻卻無論如何都舍不得去打破的畫。

新婚快樂，哥哥。

墨玄畫沒能說出口，只能在心里，深深地祝福他們，一百遍，一萬遍。

轉身的瞬間，墨玄畫似乎看見他抬頭向她這邊看了一眼，可是那又怎樣呢。

禮成后，墨玄沉看向墨玄畫，卻只看見她轉身離去的背影，那么單薄的身影，一身白衣在這片躁動的火紅中那么突兀。

他沒有去追，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遠走。

慕裳華緊緊地拉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手上傳來的輕微的顫抖，這大概是唯一能證明表面波瀾不驚的他，是真的很難過的證據吧。

只是墨玄沉不懂從前無論他做什么都能理解支持的墨玄畫，為什么現在好像越來越不懂他在做的事情。

就像墨玄畫走得匆忙，根本來不及去發現這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離教，她的房間和她最愛去的湖心亭，素凈的與周圍格格不入，那是他下令任何人都不能進入打擾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