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舉比科舉先出結果。

過了幾日，科舉結果出來后。平王府又一次設宴。

喬云沐應邀前去，卻發現和一些人被帶到別處，到了一個不大的小園里。

這里人不多，喬云沐的座位旁邊是一個姿容不錯的女子，見了喬云沐就拱手一笑，道：

“在下華滟，不知足下尊名，不敢貿然稱呼，還請見諒。”

喬云沐一樣的笑，同樣拱手道：“在下陳云沐，有禮了。”

說完，喬云沐悄悄看向別處，見這里只有六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子，一時眸光微閃。

卻笑著和華滟寒暄閑聊。

讓華滟在心里嘀咕：陳云沐是誰？名字熟悉怎么從未見過？這里人怎么這般少？在路上遇到的可不止這個數字。

偏想問又不好問。

宴席中盡是各家女子。

喬云沐人在席上，心卻早飄遠了。

而這處宴席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上其中一扇窗被花竹隱映。

里面坐著兩個容貌極為出挑的男子，他們兩個旁邊站了一堆人，都在看著這邊宴席上的人。

站在一旁的。

一個年紀偏小的男孩，睜著他晶亮的桃花眼盯著坐在華滟身側的喬云沐，有些癡癡的說：

“雖聽說這次應邀而來的舉子都家世平平。可他們既有才華，又這般貌美，便是家世平平，只要人品好，又有什么？”

和平王府嫡子寧望舒一起坐在窗邊寧潮生順著他的眼神望去。

人群之中。

穿著不起眼石青長衫的女子正笑的燦爛，和旁邊打扮樸素的女子看起來姿態極其親密。

但親密不親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

這女的是被他澆了水又砸了一次的偷窺他的‘流氓’。

寧潮生撇撇嘴。

有才華有相貌，偏缺了人品。真是白玉多瑕，雖為玉，不如石。

“我觀她與人交流間從不與人對視，只怕她雖然才貌雙全，卻內里藏奸。”

一直在看喬云沐的庶子寧意舒聽了這話。恨不得鉆出窗子去看，卻也看不起喬云沐的神色，只能說：

“我怎么看不見呢？”

寧潮生笑而不語。反倒是寧望舒輕輕一笑，指著下面人說：“離的這樣遠，那里能看見她們的眼神。小意舒，你潮生哥哥耍你玩呢。”

寧意舒頓時給寧潮生了一個白眼，這才安分的坐下來，說：

“那個人真的很好看，和潮生哥哥一樣好看。”說著，寧意舒臉兒微微泛紅，又說：

“我覺得比潮生哥哥還俊俏呢。”

“是嗎？”寧潮生看著寧意舒逐漸花癡的臉，心里忽然很不爽。

雖然不知這不爽從何而來，寧潮生的笑容也開始虛假起來。

寧望舒敏感的覺察到他情緒的變化，卻還是壓低了聲音說：

“潮生哥，母親已經定下心要把你嫁出去。父親說了，你要么嫁給北梁王世子，做日后的北梁王側夫，要么……”

寧望舒看著遠處宴席上的人，說：“要么就挑一個。”

寧潮生笑也笑不出來了。

這場宴席的人不多，都是此次進京趕考的書生武者，品貌都不錯，只是全都家境平平。

“潮生哥哥，你的身體你自己也清楚，你的身子是全憑藥養，若是低嫁，你只有死路一條。”寧望舒說到這里，長嘆一聲。

寧潮生也看向席間，旁邊寧意舒也嘆道：

“北梁王世子雖然好色，但對貌美之人素來親昵的很。潮生哥哥，你這般貌美，你嫁過去，又怎么會有苦日子。”

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寧潮生咳嗽了一陣，才虛弱的說：“我早年便立過誓言，若為人妾室，便活著不得好死，死后不得超生。意舒，望舒，我是不會答應的。”

寧望舒兩人一時無言，紛紛看向下方的宴席。

這場宴的主持人是平王府嫡長女寧暄。

她斷著酒坐在主位，和前來的人相談甚歡。

忽然間。

一個盛裝華服的年輕女子氣勢洶洶的走來，一來就一臉不善的說：

“寧暄，你們當真把那病秧子低嫁也不予我不成？你們欺我北梁王府無人嗎？”

寧暄眉頭輕皺。

若北梁王府來求娶時姿態低些，說話好聽些。

即便寧潮生不愿，她的母上也不至于特地設宴讓寧潮生自己選。

歸根結底就是北梁王世子太過跋扈。

“北梁世子，萬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寧暄仍舊在笑，只是渾身都透著一股強硬感。

擺明了說。

寧潮生選你，就嫁給你。

不選你，你搶也不給你。

讓北梁王世子將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了一遍，冷冷的說：

“這就是你們給他挑的人？”說完，他一個又一個的指過去，聲音滿是威脅：

“你們誰娶他，誰就是和我北梁王府作對！敢和我搶人，我看你們誰有命娶！”

說完，北梁王世子拂袖而去，留下寧暄眼神極冷。

寧潮生坐在窗邊，雖然沒聽見北梁王世子的話，但看眾人的反應。

他也能猜出七七八八。

對上寧望舒不忍的眼神，寧潮生的目光落在下方的華滟身上。

卻不想坐在華滟身旁的喬云沐忽然起身，向寧暄說著什么。

寧潮生心跳都停了一下，忍不住說：“她不行！”

寧望舒仔細看了眼喬云沐，卻說：“這陳云沐倒是可以，雖是武舉狀元，但走的卻是文官的路子。雖然家底根基配不上，但容貌才學也都出挑的很。”

寧望舒說著，又托著下巴仔細想了想，說：

“論起來，這陳云沐也是這些人中家底最厚的。

像她旁邊的華滟，雖然是官家子弟，但清貧的緊，你若選了她。別說你要吃的補藥了，就是你每日的燕窩也要斷了去。”

寧潮生不語。

因為他發現，他怎么都說不出一句：“我不想嫁給陳云沐，我就是想嫁給華滟。”

這個發現讓寧潮生一陣厭煩，卻終究是說：

“倒也不錯。”

不多時。

寧望舒幾人見寧暄從席上出來，便紛紛理了理著裝，靜待寧暄上閣樓。

沒多久。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寧暄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寧望舒三人就齊齊起身，行禮笑說：

“見過長姐。”

寧暄溫和的笑著回禮，說：“早知道潮生美名傳得廣，卻不想江山郡來的人也對潮生念念不忘。”

寧望舒幾人頓時來了興致，又聽寧暄說：

“不過潮生，就算你選的是北梁王世子，她欺人太甚。你也只能低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