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低著頭，低低嘆了口氣，“原本一切都挺好的，很好很好……可他忽然就翻臉了，聯(lián)合簡澈，設(shè)局吞了我家的公司，讓我爸負(fù)債累累，我爸氣急攻心，病倒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弟弟……我……都是我的錯……我害的……”

想到醫(yī)院里的爸爸和弟弟，明姝眼里又蓄了淚水，費(fèi)了好大的力氣，才把眼淚忍回去。

“臥槽！那個葉啟寒是故意的吧？”莫白猛地一拍桌子，“十二年前，他故意讓你的車撞到他，讓你救他，目的就是打入你家內(nèi)部！”

“是啊！”明姝忍著淚，勉強(qiáng)扯扯唇角，“老師教過，最堅固的堡壘，永遠(yuǎn)是從內(nèi)部被攻破，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只可惜，我太蠢，一直沒發(fā)現(xiàn)自己救回家的是一只居心叵測的白眼狼。”

“說句公平話，”莫白咬著筷尖兒說：“如果你爸真是他的殺父仇人，那他做的也沒錯！我哥放著好日子不過，一年有大半時間在外面出生入死，也是為了找到他的殺父仇人，報仇雪恨！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有仇不報，枉為人子，如果你爸真是他的殺父仇人，那他沒錯！”

“也許吧，”明姝笑笑，“但不管怎樣，我是我爸的女兒，我永遠(yuǎn)站在我爸這邊，我相信我爸不會濫殺無辜，即便葉啟寒的父親真是我爸殺的，那也肯定是他死有余辜，我爸才會殺他。”

“我懂，人心本來就是長偏的，幫理不幫親，大義滅親什么的，說的容易，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反正我是做不到！”莫白說：“我能理解你這種感情，你爸現(xiàn)在怎樣？”

“我爸……植物人了，醫(yī)生說，也許永遠(yuǎn)都醒不過來了……”明姝埋著頭，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眼淚滴答答落入碗中。

小五豎起前爪，趴到她懷里，舔她的眼淚。

明姝抱住它的脖子，把臉埋 進(jìn)它軟軟的毛發(fā)里，默默地流眼淚。

她不是愛哭的女孩兒，很久沒哭過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忍不住了。

“你爸植物人了，雖然沒死，可比死了還慘，”莫白嘖了聲，“這不就完了嗎？他已經(jīng)報了仇了，還想怎樣？把你弄的渾身是傷的，他想干嘛？難道他在仇恨中變‖態(tài)了，折 磨你取樂？那就過分了！禍不及子女知道吧？”

“差不多吧……”明姝哭了一會兒，哭夠了，忍住淚，把眼淚在小五脖子上蹭了蹭，覺得挺對不起小五的，忍不住又笑了。

她說了聲抱歉，起身去了洗手間，洗漱了一番回來，臉上已經(jīng)看不出什么異樣。

她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吃飯。

戰(zhàn)墨辰靜靜地看著她問：“我能為你做什么？”

“你什么都為我做不了，”明姝笑笑，“我現(xiàn)在一切都好，唯一的心愿就是爸爸能醒過來，可是那個要看天意，誰也幫不了我。”

不過萍水相逢而已，他們已經(jīng)幫了她很多。

她沒臉再向他們提什么要求。

而且，葉啟寒和簡澈加在一起，這世上沒幾個人惹得起。

尤其葉啟寒還是個瘋子，誰幫她，他就咬誰。

她不想連累他們。

戰(zhàn)墨辰點(diǎn)點(diǎn)頭，“我明天要離開錦城一段時間，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你給阿白打電話，他會幫你。”

“對啊，我?guī)湍悖　蹦着呐男靥牛霸趺凑f你也救過小五一條命，救過我半條命，只要你開口，要人有人，要錢有錢，絕不含糊！”

“謝謝！”明姝被他的豪情萬丈逗笑，“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會客氣的。”

其實(shí)，這本身就是一句客氣話。

如果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她肯定不會再麻煩他們。

她確實(shí)救過小五，可今天小五也救了她。

他們之間已經(jīng)扯平了。

他們都是好人，她不想把他們拉進(jìn)她和葉啟寒之間的恩怨里。

他們都不是錦城人，也許很快就會離開這里。

她希望錦城給他們留下的是一段美好的回憶，而不是葉啟寒不死不休的瘋狂報復(fù)。

＊

第二天，明姝接到公司辭退她的電話。

意料之中。

她躺在床上，扔了電話，拿起一邊戰(zhàn)墨辰交給她的黑卡。

這張卡上的錢，她不會亂花，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用。

等她臉上的傷好些，她立刻再出去找份工作。

只是，不知道葉啟寒會做到什么地步，她還能不能再找到工作。

真是頭疼啊！

想也沒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反正有了這張黑卡，暫時她不會走投無路就對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

總會有辦法的。

明姝把黑卡放在臉上，閉上眼睛，靜靜躺著。

躺了一會兒，她迷迷糊糊的剛想睡著，手機(jī)響了。

她嚇了一個哆嗦，黑卡從她的臉上滑過。

她摸過手機(jī)，看了眼。

明曉潔，明澄的姐姐，她二叔二嬸收養(yǎng)的女兒。

她皺眉，接通電話，耳邊傳來明曉潔嬌甜的聲音，“姐姐，我是曉潔。”

“嗯，看到了，”明姝淡淡問：“找我有事？”

“嗯，很重要的事，”明曉潔說：“姐姐，你在家對吧？我就在你門外呢，你來給我開門。”

明姝眉頭皺的更緊，起身去給明曉潔開門。

房門打開，明曉潔沖明姝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姐……咦，姐姐，你的臉怎么了？”

“沒什么，不小心碰了一下，”明姝招呼明曉潔在沙發(fā)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果汁遞過去，“找我什么事？”

明姝和她這位比她只小兩天的堂妹，關(guān)系非常一般。

她二嬸和她二叔結(jié)婚兩年后，查出不孕癥。

機(jī)緣巧合，她二叔二嬸收養(yǎng)了明曉潔。

五年后，她二嬸治好了不孕癥，生下了明澄。

原本是好事，可明曉潔接受不了明澄，總是偷偷打明澄，有一次還差點(diǎn)用被子把明澄悶死。

明姝很喜歡軟萌的弟弟，經(jīng)常跑去叔叔家看弟弟。

那天她叔叔嬸嬸沒在家，保姆在廚房。

如果不是明姝突然闖進(jìn)去，明澄說不定就被明曉潔弄死了。

那時候，明曉潔不過是個五歲多的孩子，誰也沒辦法責(zé)怪她，只能慢慢教育她，把明澄看的更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