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夏生命的最后幾個月里,我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無比珍貴。病房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可對我們來說,這里是最后的溫暖港灣。
清晨的陽光艱難地透過厚重的窗簾,灑在蘇夏蒼白消瘦的臉上。我早早醒來,輕輕為他擦拭額頭,他微微睜開眼睛,給了我一個虛弱卻溫柔的微笑。“七月,早上好。”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努力讓語氣顯得輕松。
每天,我們都會一起回憶那些美好的過往。從童年時在歪脖子樹下埋下的寶藏,到高中時在圖書館為難題爭得面紅耳赤,再到大學的甜蜜旅行。那些回憶就像璀璨的星光,照亮了我們被陰霾籠罩的世界。蘇夏講起我們小時候玩泥巴城堡的事,忍不住笑出聲,笑著笑著,又劇烈咳嗽起來,我急忙輕拍他的后背,眼中滿是心疼。
即便身體越來越虛弱,蘇夏還是強打精神和我一起規劃未來。他說等病好了,要帶我去一個海邊小鎮,開一家小小的咖啡店,白天為客人調制香濃的咖啡,夜晚一起在海邊散步,聽海浪的聲音。我含著淚點頭,盡管我們都清楚,這些計劃或許永遠無法實現,但這些美好的幻想,成了支撐我們熬過艱難時光的力量。
為了尋找一絲治愈的希望,我依舊四處奔波。我穿梭在各個醫院,拜訪每一個可能有辦法的醫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放棄。我還加入了許多病友交流群,和其他患者及其家屬交流經驗,不放過任何一個偏方和治療思路。然而,命運卻始終沒有一絲憐憫,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
那個冬天,雪下得特別大,整個世界都被白雪覆蓋,一片寂靜。蘇夏的病情急劇惡化,他大部分時間都陷入昏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我緊緊握著他的手,仿佛這樣就能留住他正在消逝的生命。
在一個寧靜的夜晚,蘇夏突然清醒過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異樣的平靜。他輕輕撫摸著我的臉,說:“七月,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能遇見你。”我拼命搖頭,淚水不停地流:“不要說這些,你會好起來的,我們還要一起去海邊小鎮,開咖啡店……”蘇夏微笑著點頭,眼中滿是對我的不舍。
慢慢地,他的手從我的臉上滑落,呼吸也越來越微弱。我緊緊抱著他,感受著他的體溫一點點流逝,卻無能為力。“蘇夏,不要離開我……”我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可回應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那一刻,我的心也跟著死去了一部分,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