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森有拒絕的理由么？

自然沒有。

如今他只剩一縷殘魂，求生尚且艱難，李凡有用得著他的地方，還會按月給他養魂丹，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處，他怎么會拒絕？

劉森嘆了口氣，長稽道：“老奴愿意。”

李凡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

劉森還是很上道的，這話的意思是把自己的地位定位成了李凡的奴仆。

沒有糾正他，李凡便拿起養魂匣道：“既然如此，你便在這養魂匣中修養吧！”

劉森再施一禮，便閃身鉆進了養魂匣里。

看到劉森身影消失，一旁的凰靈兒忽然問道：“你也想讓我做你的奴仆么？”

李凡看著她，忽然一笑，饒有興趣的問道：“如果我說想呢？”

凰靈兒看著他，認真道：“那我寧愿當場涅槃。”

“有性格。”

李凡笑著豎起了大拇指，跟著才淡然道：“我挑選奴仆看的是忠心和能力，你就算想做我的奴仆，也要通過我的考驗才行，我不是什么生靈都要的。”

凰靈兒聞言，頓時面現慍色。

哪怕是天庭大能，也對鳳凰一族垂涎不已，這個家伙居然還瞧不上她？

但她轉念一想，這不正是她想要的么？

只是感覺為什么會這么別扭呢？

想了想，她正色道：“我欠你一份情誼，只要我在世之日，定會報答！”

“好。”

李凡笑著點點頭：“記住你這句話。”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石室。

東方天際已經隱現光亮，要天亮了。

運起五行遁術，他直接來到了山體下方的地穴中。

白地涌正在地穴下方，現出原形，抱成團來，胎息恢復妖力。

在它周遭，一塊塊五色石依次擺放，還有幾副已經損壞了的五行爪套。

玩家們雖然消失了，但它卻沒有停歇，依舊在挖掘著五指山的山體。

只不過五指山是由一整塊五行石組成，五行之力相生相克，雖然它用五行爪套分離了一些出來，可山體依舊完好，并無半點痕跡殘留。

也就是說，想要將五指山移除，就必須要將所有的五行石都采集掉才行。

這是份浩大的工程，單靠白地涌，是不可能完成的。

不過李凡對此早有計劃，挖掘五指山的主力還得是玩家。

第二次內測結束后，游戲就會迎來公測。

官網之上，預約游戲資格的玩家已經超過了百萬人，如果有百萬名玩家加入，就算是昆侖山，挖空也只是時間問題。

沒有叫醒白地涌，李凡再一閃身，便來到了山腳封印口。

提著竹籃，他如同往常一樣，步入了封印區域。

腳步平緩，不疾不徐，但他卻在暗中催動遮掩天機之法，觀察著四周的因果線。

此處是整座五指山的核心，因果線密布，連向了四面八方。

隨著李凡的步入，很快他就發現，通向西方的那根最粗的因果線傳來了一陣波動。

如來！

李凡不用想都知道對方是什么身份。

沒有遮掩天機，李凡如同往常一樣，來到了封印口，放下竹籃，沉聲喊道：“大圣，小神前來送餐食。”

“不吃！”

孫悟空連面都沒露，只從洞窟中傳來一聲冷哼。

“既然如此，那小神便放在此處，若是大圣饑渴，就自行取用吧！”

李凡將竹籃中的鐵丸銅汁放在洞窟前，便轉身離開了。

一直到走出封印口，那股被監視的感覺才隨之消散。

李凡不疾不徐的返回了土地廟，隨后才分出一道分身，三重防護加持，重新回到了封印區域。

運起遮掩天機之法，他直接步入了封印區域。

他的分身并未攜帶山神印，按理說該被金字壓帖發現，遭到六字真言之力的鎮壓，可那金字壓帖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因果線也安靜如常。

回到封印口，李凡遮掩了四周因果線，現出了身形，笑著沖封印口喊：“出來拿外賣！”

片刻后，一顆毛茸茸的猴頭從封印口鉆了出來，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問：“你不怕被如來發現？”

“我自有辦法。”

李凡笑瞇瞇的看著他，抬手一翻，掌心便多出了一根香蕉。

看到香蕉，孫悟空眼睛唰的就亮了，忍不住咕嘰吞了口口水。

“你從哪兒弄到的？”

孫悟空直勾勾的盯著香蕉，抬下巴招呼：“快給我呀！”

“想吃嗎？”

李凡晃了晃香蕉，放在孫悟空眼前逗引了一圈，笑道：“想吃就說，不用客氣！”

這香蕉是他的分身從李世民府中宴席上帶回來的，乃是南洋小國送來的貢品，長安并無栽種。

“哼！”

聽到李凡的話，孫悟空的倔脾氣卻上來了，翻了個白眼道：“要給就給，哪兒來那么多廢話？”

看著系統界面，發現并沒有觸發什么任務，李凡有些失望。

他是從觸發救治凰靈兒的任務得到的靈感，想在孫悟空身上試一試。

救治凰靈兒可以獲得太上丹鼎術的獎勵，那么如果幫孫悟空完成什么心愿，會不會獎勵大品天仙決呢？

不過一根香蕉的誘惑力貌似不太夠，他并沒有觸發到什么任務。

將香蕉皮扒開，李凡把香蕉送到了孫悟空嘴邊。

孫悟空的倔強顯然是裝的，見香蕉過來，便急不可耐的一口咬了下去。

“嗚嗚！好吃！”

孫悟空大口吃著，眼泛淚花，竟然吃感動了。

李凡又拿出一根，送到他面前：“把大品天仙決教給我，你想吃多少我就給你多少。”

將口中香蕉吞了下去，孫悟空看了他一眼，笑道：“好，你每日送來三十斤時令蔬果，先送夠一萬斤，我就考慮一下。”

“……”

李凡翻了個白眼，這猴子比他還會空手套白狼。

搖了搖頭，他問道：“你是妖族，卻修了道法，那么人族能修妖法么？”

劉森解決了鬼修和神修的問題，但還有一種修行之法沒解決，他就把注意打到了孫悟空的頭上。

“你想做什么？”

孫悟空狐疑的瞅著他：“人妖不分，可是天條明令禁止的，這點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

“我自然知道。”

李凡對于天條還是很熟悉的，在記憶中，他還親自處理過一些下界人妖相戀的不倫之事。

在天條之中，人妖相戀乃是違反天地人倫的事，是絕對禁止的。

神仙是高層次的人，對于神仙來說，妖就是高層次的獸，人和獸怎么能搞到一起呢？

這明顯是有悖天理人倫的嘛！

但對于穿越而來的李凡而言，看到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既然天條禁止，那就說明這種事是可行的，也就是說，人族其實可以修妖法，對不對？”李凡認真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孫悟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嚴肅道：“人族自古相傳，人族乃是女媧摶土而造，乃是天地源氣精聚而成，但其實在妖族的文化中，對于人族的起源，是有不同說法的。

在妖族的傳說中，人族的確是由女媧所造，但并非摶土而成，而是女媧和伏羲生養而出的后代子孫！

人族并非天地間最初的生靈，甚至妖族都比人族出現得更早，三界中最初的生靈乃是和盤古大神一樣的神靈。妖族是由神靈按照自身形象所造，共有五種，分別是蠃、鱗、毛、羽、昆。

妖族起初自稱巫族，因此也統稱周天巫類。

這五種妖族各有形態，互不交融，直到女媧和伏羲的出現。

女媧和伏羲乃是上古時期，毛族和鱗族之中意外誕生而出的半妖，他們下半身是蛇身，但上半身卻和毛族中的猿族一樣，但卻沒有毛發。

他們被當做災禍丟棄在大荒之中，交尾互相取暖，存活了下來。

他們結為夫妻，誕下了許多子嗣。

那些子嗣當中，一半的子嗣像是渾身無毛的猿族，他們后來成為了獨立于妖族之外的人族。

另外一半子嗣，則像帶著毛族特征，生著四肢的鱗族，它們后來成為了鱗族的王族，更名為龍。”

說到這里，孫悟空飽含深意的看了李凡一眼，問：“所以，你覺得人族可以修習妖法么？”

看著他的眼神，李凡分明覺得他像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只沒毛的猴子。

扯了扯嘴角，李凡裝作沒聽懂，追問：“那到底能不能呢？”

“能，也不能。”

孫悟空淡然道：“我聽說，妖神在被真武大帝趕去北俱蘆洲之前，曾經用一批人族做過試驗，讓他們修習妖族秘法，結果絕大多數的人族都爆體而亡，存活下來的一少部分，也變得人不人，妖不妖，沒活多久就死了。”

聽到妖神的稱謂，李凡神色微動。

在他的記憶中，有不少和妖神相關的傳說。

據說那位妖神是妖族的統領，也是一位大能級的生靈，但卻殘暴嗜殺，近乎瘋狂，就是它一手推動了萬年前的人妖大戰，盤古大陸被打得四分五裂，變成四座大洲，也有它的功勞。

沒想到它居然也嘗試過人修妖法的事。

聽完后，李凡有些失望。

既然連大能級別的妖神都沒成功，那這條路顯然是走不了了，他只能另想辦法了。

看來，只能拜托金蟬子小姐姐了。

見李凡若有所思，孫悟空有些意外的問道：“你聽了這種傳聞，居然不生氣？”

“生氣？”

李凡不解道：“為什么要生氣？”

孫悟空笑道：“我也和一些人說過這些事，但他們無一例外，全都勃然大怒，認為我是在胡扯，人族不可能是妖族的后代，說我侮辱他們的先祖，難道你覺得我不是在胡扯么？”

略一思索，李凡正色道：“在我的家鄉，大多數人都相信，我們人族都是由猴子進化而來的，本就同源共種，所以沒什么好生氣的。”

“進化？”

孫悟空疑惑看著他。

“其實就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李凡解釋道：“就像是鳥兒原本在樹上生活，因此腳爪必須像鉤子一般才能緊緊抓著樹枝，但后來有鳥兒開始在水中捕捉魚蝦，鉤子一樣的腳爪就不方便劃水，于是便生出了腳蹼，鴨鵝就出現了。

人族一開始和猿猴一樣，生活在樹上，因此手腳并用活動更方便，后來因為種種原因來到地面上，就必須直起身來觀察危險，就逐漸變成了直立行走的人族……”

他將進化論簡單的解釋了一遍，孫悟空聽完之后，眼神變幻，面色潮紅，顯得很是激動。

良久后，他才長嘆道：“好一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一語道盡天地至理啊！”

對于這八個字，孫悟空感觸極為深刻。

因為妖族的身份，他來到人族社會之中，便處處受歧視，每每被欺負，哪怕是最親近的三星洞師兄弟，都對他另眼相看。

他也曾覺得不公平，于是他便處處爭先，挑起齊天大圣的旗幟，甚至想坐上玉皇大帝的寶座。

他并不是真的想當玉皇大帝，他只是想向所有人證明，玉皇大帝的位置，人族可坐，妖族也可坐！

最終，他失敗了。

雖然他七個不服八個不忿，每天叫罵如來，狂噴玉帝，桀驁不馴，可他心中卻很痛苦。

他想不通，憑什么自己就要受到這樣的針對？

今天，這八個字點醒了他，一切都是因為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這就是個赤裸裸的世界，實力為尊！拳頭大的就是大能！實力低微的連狗都不如！

仰頭看向天空，他眼中已經開始消磨的戰意重又熊熊燃燒了起來。

他還沒死！

只要還能生存下去，就有物競天擇的機會！

你們等著！

俺老孫早晚有一天，會再打上天去！

“多謝。”

孫悟空看向李凡，神色復雜。

聽到他的道謝，李凡吃了一驚，這位驕傲至極的齊天大圣，居然會道謝？

“大圣客氣了。”

李凡點了點頭，神色也認真了起來。

看著李凡，孫悟空問：“你真有把握救我出來么？”

“當然。”

李凡坦然承認，也問：“你出來之后，有什么打算？”

孫悟空看向了天際，喃喃道：“我想再試一次。”

“試什么？”

李凡猜到了他的想法：“大鬧天宮？”

“沒錯。”

孫悟空忽然看向李凡，認真道：“我們合作吧！你幫我攻入凌霄寶殿，我便奉你為玉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