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大概是在一個月以前出現的。”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外邊已經一點光亮都沒有了,估計連回公寓的末班公交都趕不上了,我不由在心底痛苦的哀嚎。但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我無數次交涉,并主動起身打開拉上窗簾檢查了上百遍后,女孩終于愿意和我好好聊聊小黑的事情了。
我端正的坐會座位:“它第一次是在哪里出現的?”
她:“閣樓。學校的閣樓。”
我:“能和我詳細的聊一聊過程嗎...如果不想說就不用勉強。”
她稍微坐直了點,像個小貓一樣探出了腦袋。
“一個月前吧,學校承辦了一場成人考試,所以我們放了半天假,不過不允許我們出校門,只能在學校里呆著,因為馬上就要高考了,教室也被占用著,我就拿著書去宿舍的頂層閣樓學習。那里很小,也就能擺一張桌子,有一扇被鐵條焊死的木門,外邊是學校的天棚。這里平時根本沒有人會來,很安靜,所以我在背朝著木門的方向占了那張桌子,有時候也會拿著書去那里看,那一天我剛走上去時還沒什么異常,結果背著背著就感覺周圍突然越來越冷,不是自然的冷,就是一直被人在背后盯著的那種發自心底的冷。然后我一回頭就看見木門敞開著,鐵條不像是被人掰斷的,就是莫名其妙的被挪到了反方向的感覺,我湊過去看了一眼,再一回頭,就看見小黑蹲著我的桌子上。”
她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唾沫,我也不自覺的跟著她屏住了呼吸。
我:“小黑長什么樣子,是人類嗎?”
她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算不算人類,它一直彎著腰,我不知道它到底多高,體型是什么樣的,只知道它全身都是黑的,就像是一個人被從頭澆了一盆泥一樣,渾身上下都一個顏色,連到底幾條腿幾只手都認不出來,不過我覺得應該也是兩條腿兩只胳膊。沒有五官,確實沒有,但是我仿佛就是能在它臉上看到一張嘴,嘴里邊是白色的,一直咧到耳根,一直都在笑,雖然沒有眼睛但是就是能讓我清楚的知道它在看什么位置,我能很清晰的感覺出來它在盯著我無聲的笑,當時我害怕極了,恨不得馬上跑回宿舍,但是它就在我的桌子那里,要是想下樓就要和它擦肩而過,這我是真的不敢,又退無可退,只能死死貼住墻壁,就這么互相盯著對方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誰都沒動。”
我忍不住提出了猜想:“是因為閣樓太暗所以產生錯覺了吧,比如把什么黑色塑料袋什么的錯認成人了,之后自己就先入為主的臆想了這么一個人物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這種案例還很常見,我之前有一個病人就是半夜回家,把門口兩只疊起來的拖鞋當成了一條趴著的狗,然后他不管干什么都覺得有狗在追自己,也堅定的認為那只由拖鞋飾演的惡狗一直在他家門口埋伏他,搞得連家都不敢回,最后干脆鼓起勇氣跑到鞋具店和拖鞋決斗,拆了貨架就跑,最后還被圍觀群眾合起伙逮到了公安局里。我這個說法最大的證據就是,既然木門打開了,怎么能叫退無可退呢,如果真的害怕完全可以去天棚那里,那里一定是有下去的工作樓梯的,所以可能門根本沒開,也許只是你太累了吧。”
“不”,她篤定的回答。“木門絕對開著。”
我:“那你為什么都沒想過去天棚呢,因為害怕所以沒敢動嗎?”
她的臉突然騰地一下紅了。
“因為...”,她囁嚅的說。
“學校不允許去學校屋頂和天棚,說抓到了要扣個人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