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一年。

葉孤城七歲。

他的劍法已經登堂入室。

單單劍法而言，整個南海已經能和他打成平手的，沒有幾人。

他便常常獨自一人觀看這八仙過海的雕像。

母親常常跟他說，就因為這座雕像，他才能來到這世間。

這一天。

秋風蕭瑟，黃葉落地。

父親葉凡將他喊到園內。

此時，百花落盡，雛菊盛開的緊。

只聽到父親葉凡道：“劍法學的如何？”

“已經學的差不多了。”葉孤城道。

葉凡道：“差不多？是差多少，差一絲，差一寸，還是差一丈？”

看著父親有些發怒的臉色，葉孤城咬咬牙道：“請父親指教?！?

葉孤城拿起一柄木劍，遙遙指著葉凡。

葉凡微微皺眉道：“換把鐵劍?！?

葉孤城丟掉木劍，挑了一把七寸長的短劍。

葉凡繼續道：“再換。”

說完，將一柄長約三尺三寸，重約六斤左右的長劍扔給他。

葉孤城慌亂之中，接住長劍。

“好重?！彼麅刃牡馈?

咬咬牙，使開勁來，總算可以勉強拔出長劍來。

他的腳步不穩，搖搖晃晃。

“站穩。”

葉孤城咬牙堅持，手臂發抖，終于站穩腳步。

“出手?！笨粗鴥鹤诱痉€腳步，葉凡開口道。

葉孤城舉起長劍，就是一道豎劈過去。

葉凡輕輕移動腳步，劍身擦身而過。

“再來?！?

葉孤城一連劈出幾劍，人已經氣喘吁吁。

“你這劍法，還差得遠呢。”葉凡的話擊打在葉孤城的心上。

看著葉孤城委屈的模樣，葉凡繼續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故意讓你用這么重的劍，你的劍法才會變差。”

葉孤城委屈巴巴，點了點頭。

2

秋風乍起，落葉飄飛。

葉凡劍眉星目，面白無須，一身白色儒衫。

他長袖一拂，一柄長劍赫然在手。

劍鋒冷冽。

一道寒氣自劍鋒上激射而出，將飛舞的落葉隨意切開。

劍如迅雷，急如飛虹。

葉孤城只感覺眉心隱隱一痛，那柄長劍已經停在額頭外七寸之處。

他被寒氣一激，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坐在了地上。

葉凡收劍入鞘，淡淡道：“一個劍客，對于劍，要跟自己的心一樣，勝券在握。時時刻刻都能把握住自己手中的劍，不能差一絲一毫?！?

葉孤城似聽懂，又似沒有聽懂。

他的唯一印象就是，父親對劍法是極高的。

葉凡繼續道：“你可知道，為什么你的劍法在南海諸島沒有敵手？”

葉孤城搖搖頭。

“與你交手的劍手，不是白云城的門客，就是奴仆。你是葉家的少主，他們自然不敢讓你輸。至于那些名家大師，以及江湖人士，他們輸給你，是因為對我們有所求。”葉凡淡淡的說道。

葉孤城似有所悟。

“明日起，你就隨我開始學劍。不過學劍之前，你要先拿的起劍才行。從明天開始，你就用這柄長劍在南海之中練習你的那些劍法，等什么時候能掌控自如，再來找我。”葉凡將手中長劍遞給葉孤城道。

“那些劍法？”葉孤城不解道。

葉凡道：“那些人雖然做事不行，但劍法確是不錯的?！?

3

東方既白時，已經開始起潮了。

海風帶著粘粘的氣息，從海面吹來。

葉孤城已經拿著劍下到海里，開始練劍。

一次次被海浪拍打在潮水中，又一次次站起來。

頂著烈日，他在海水中劈出一劍劍。

夜幕降臨，才會到白云城。

已經有婢女準備好藥湯。

讓他沐浴。

“這是什么？”葉孤城看著白色的湯水。

“這是用珍珠粉加上特供的牛奶，加上我們葉家獨門藥湯所制成?！比~凡道。

將葉孤城扔進浴桶之中。

早有準備在一旁的婢女開始給葉孤城洗澡。

“那這有什么用？”葉孤城好奇道。

葉凡道：“能讓你的皮膚變白，你要記住，每天練完劍，都要回來泡這藥浴?！?

如此過了一年。

八歲的葉孤城已經變得沉穩了許多。

他手中拿著三尺長的長劍已經毫不吃力。

“從今天開始，你要站在海崖前不斷地拔劍，收劍入鞘。直到你能將海浪斬開為止。”葉凡道。

葉孤城每天在海邊山崖之上，拔劍，收劍。

夜晚回去泡著藥浴。

剛開始的時候，劍還沒有拔出，海浪已經拍打下來。

失敗的次數多了，他漸漸地找到了規律。

越來越多的海浪被他擊中，但是卻沒有任何一下可以分開海浪。

到底缺了什么？

葉孤城百思不得其解。

“你終于會自己思考了?！比~凡站在他的身后淡淡道。

“父親，這是為什么？”葉孤城道。

“因為你缺少一道氣?！比~凡道。

“氣？？”葉孤城疑惑道。

“不錯，只有領悟了氣，才算是一個劍客，其余碌碌無為，皆是劍手罷了?！比~凡道。

葉凡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冊遞給葉孤城道：“這是一本領悟氣的法門。你可以嘗試一下，我聽聞北方有一個跟你同樣大的少年已經領悟了氣。”

4

葉孤城打開書冊。

入眼卻是一首歌訣。

「一竅開時便通天，初時幽暗玄又玄。

靜候靜待無煩惱，靈根洞開入九淵。

霹靂聲聲飛龍起，一片通明九重天。」

又翻開一頁。

「夫練劍亦當先開經脈，再演外武功?；鸷蛴袦?，武備成道法明，所謂性命雙修者此也。平時貴飲白水，茶多傷神冷精，使陰陽未合……」

最后一頁，又是一道歌訣。

「精神凝結一團團，動靜之為貴自然。

隨所往來無阻滯，任從指點合先天。」

反復誦讀，葉孤城直覺得氣勁暗生。

從腳底涌泉穴，直逼頭頂，一道清氣噴出。

葉孤城不由長嘯一聲。

聲聲震耳。

葉凡在暗處暗暗罵了一聲：“這個小王八蛋?！?

罵完又搖頭苦笑，怎么把自己也罵了。

葉孤城領悟這道氣之后，整個人猶如破開枷鎖。

神清氣爽。

他身上的氣息不經意間流露出淡淡飄飄欲仙。

“噌?！?

長劍出鞘。

雖然沒有斬斷浪潮，卻有一條三寸長的百煉斬出。

正是一道劍氣。

暮靄蒼茫，海面潮起潮落。